祁颂雪思忖:“还是得上药看看,张典史这人阴毒得很,万一有些暗招就不好了。”
“那就麻烦了。”薛鹤薇不再推辞。
祁颂雪领着薛鹤薇进了祁大顺的房间,点燃油灯,房间里还算整洁,想来那天离开的时候好好收拾过。
屋里堆着几个木箱子,里面装着一些陈芸儿的旧物,还有拆洗的被褥。
翻箱倒柜找来一床新被子,祁颂雪简单给薛鹤薇归置了一下床铺,又从床底拿出祁大顺私藏的药箱。
里面是一些常见的止血的草药、纱布,还有跌打损伤专用的药油。
祁颂雪从里面挑了几样,一转头,薛鹤薇已经脱光衣服,只留下束胸。
倒是不扭捏,很合祁颂雪的胃口。
祁颂雪拿着药膏坐在薛鹤薇身旁,仔细一看,那背上全是伤痕。
回来路上,风千秋同祁颂雪和宋清说过薛鹤薇的身世,大多数人都觉得薛鹤薇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上,是因为命好,娘胎里带了官运。
可祁颂雪明白,薛鹤薇能够成为薛千户,付出的要比旁人多千倍百倍。
这些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忍着点。”
祁颂雪小心翼翼地给薛鹤薇擦药,薛鹤薇没回头,单手抓紧床单对抗伤口上刺激感的疼痛。
女人略带粗粝感的指尖游走在她的后背,女人的手布满了细密的小伤口,伤口处卷起肉刺,一下一下来回剐蹭。
薛鹤薇反手捏住祁颂雪的手:“祁颂雪,你受伤了。”
皮肉翻滚的疼痛祁颂雪早已感知不到,她仔细瞧着自己的伤口,这才反应过来是使用千丝留下的伤痕。
“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薛鹤薇反客为主,拿起药瓶给祁颂雪上药。
“这是千丝机关阵的千丝伤的吧?鸣鼎卫的走狗,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薛鹤薇低头,十分认真地说,“别看这都是小伤口,若是不好好处理,伤口会反复裂开,严重点,手都要废了。”
废了?
祁颂雪严肃起来:“多谢薛千户。”
“你皮糙肉厚,手废不了。”薛鹤薇补充,“这是夸赞,并非诋毁。”
“知道。”祁颂雪轻笑。
半个时辰过去,祁颂雪起身吹灭油灯。
离开房间之前,祁颂雪试探道:“薛千户准备待几日?”
“两三日。”薛鹤薇反问祁颂雪,“那虎门牢……明日,能带我去看看吗?”
祁颂雪点头应下。
薛鹤薇还要说什么,祁颂雪抢先一步说:“不会让张典史知晓。”
两人在这件事上十分默契。
薛鹤薇知道祁颂雪想留下自己对抗张岳,顺带保护好宋清;
而祁颂雪也知道薛鹤薇自诩锦衣卫正统,自然想要好好调查一番张岳借着锦衣卫的名头究竟在做什么。
一不小心折腾到半夜,祁颂雪浑身乏累只想倒头就睡。
只是这一次,被窝软软的——
祁颂雪反应过来,弹射起身:“宋清!”
宋清早就睡下,迷迷糊糊听到祁颂雪的呼喊,支起上半身:“怎么了,阿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