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
尽管两人定过亲,但在祁大顺眼皮子底下还是守着礼制,如今忽然睡到一张床上去,祁颂雪还有点没准备好。
但见宋清身着里衣,春光乍泄,祁颂雪也没了矜持,直接钻进了被窝。
温暖的空气中钻进一丝凉意,宋清清醒不少。
“阿祁,家里只剩这一床被子了,要是你介意……”
“我不介意。”
祁颂雪平躺闭目,又往宋清那边挤了挤。
宋清轻笑:“阿祁,你这么挤我,怕是要我钻进墙里去睡啊。”
“不解风情!”祁颂雪翻过身对着宋清,“躺下,我要看着你。”
宋清乖乖听话,侧身躺下。
月光洒落,衬得宋清愈发白净,连那睫毛上都闪着光。
可有光,就有阴翳。
宋清半个身子都在阴影处,随着呼吸起伏,那暗处忽大忽小。
如同他此时境遇。
“宋清,你很危险。”如此重要的事情,祁颂雪轻轻说着。
“我知道。”宋清也轻飘飘地答。
铁打的吏流水的官,他们都很清楚清丰的官场是怎样的糟乱,作为知县的宋清要面对的不只是张典史。
“宋清,我会护着你。”祁颂雪闭目,深吸一口气,旋即睁开眼,“哪怕有些自不量力,但这就是我的想法。”
宋清抬手拢着祁颂雪的碎发:“我知道,但这次,我有能力护着你。”
就像今夜,无论多难,他总算没有来迟。
“那我们就护着彼此。”祁颂雪目光坚定,“不管清丰县的天有多黑,我们都要杀出一片天光。”
闻言,宋清心中汹涌澎湃,他鼻头一酸:“我考功名,想做官,都是为了这个,可他们,怎么都不信呢。”
“大人物都觉得人活着必须争权夺利,那是他们的规则。”祁颂雪抬起半个身子,一字一句地说,“他们不知道,我们光是活着就拼尽了全力。”
宋清揽过祁颂雪的肩膀,将人搂进怀里:“但你知道,我也知道。”
知道吗?
其实祁颂雪从没告诉过宋清自己在虎门牢里的点滴。
生怕那些脏烂事污了宋清的衣衫。
可如今——
祁颂雪抬眼:“你想不想知道我在虎门牢里的事情?其实……我用刑狠辣,审过人杀过人,收过犯人的钱财,也帮着张典史毁过尸,替他手下人收拾过烂摊子……”
“我知道。”宋清柔声道,“我也有你不曾瞧过的,趾高气扬、字字珠玑、睚眦必报、百般算计的模样。”
“人为了活着所行之事再丑陋,也无人可以指摘你的对错。”
宋清总是能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道理,让祁颂雪躁动不安的心落回地面。
“是世道所迫,而非本心如此。”宋清握住祁颂雪的手,“阿祁,不要苛求自己。”
祁颂雪回握住宋清的手,这次轮到她说:“我知道。”
夜再黑,也终将破晓。
志同道合之人,总会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