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璋说至此处突然顿住,她想起师尊给自己说的关于合欢宗的传闻,此宗修习阴阳合欢大道,主张灵肉交融,于极乐之境中参悟天地阴阳至理,苏楼枝如今亦是化神修为,且现下情形也确实与合欢宗修炼方式相符。
思及此处她话音一转:“但你如今这般,荒淫无度,纵情声色,可还算是你情我愿?”
然而她刚说完,榻上端着酒盏的苏楼枝先是一愣,随即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玩味,直到好一会他才停下来,双目含情地反问她:“……你情我愿?我这怎么就不算你情我愿?”
他说完大手一挥:“不若许道友亲自问问他们?可都是自愿服侍在我身侧?”
苏楼枝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安静侍立的弟子全都急切开口,生怕自己说晚了不能在道子面前表现。
“能侍奉在道子身侧,是弟子三世修来的缘分!”
“弟子是心甘情愿的,只求能常伴在道子左右聆听教诲!”
“只要能得道子垂青,弟子便是粉身碎骨也是甘愿的!”
原本只有两人说话声的内室瞬间热闹起来,众弟子都七嘴八舌地表达对苏楼枝的爱慕,有几个说到情真意切处还会掉下几滴眼泪。
看着弟子们的情深,苏楼枝低笑出声,挑眉朝许玉璋问道:“如何?”
许玉璋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闭目蹙眉。
但苏楼枝却恍若未觉,继续反问:“你看,他们愿意爱我,慕我,随侍在我身侧,而我……自然也爱他们,这如何不算是你情我愿?。”
许玉璋闻言彻底怔住,她猛地睁开双眼紧紧盯着苏楼枝。
爱?爱这么多人?如此轻易?如此泛滥?
她缓缓转身将室内的所有弟子都一一看遍,沉默良久,才重新审视苏楼枝。
“你所修何道?”
苏楼枝似乎早料到她会问,轻笑一声手中酒盏重新斟满,仰头一饮而尽,把酒盏倒扣在桌上,看着许玉璋仿佛情人低喃。
“多情道。”
许玉璋静静听着,将所有情绪都沉入心底。
原来如此,苏楼枝若是所修多情道,那便一切都明了了。情之所钟,遍及众生,深情非滥情,而是体悟世间万般情爱痴缠,与万千情丝中寻得超脱。
“原来如此,原是道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剩下的四个字许玉璋虽并未明说,但在场众人谁人不知,多说无益。
许玉璋不再看苏楼枝,也不再看室内的任何人,径直向门口走去,就在她即将推门离去的瞬间。
“许道友且慢。”
苏楼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玉璋并未转身,但确实在门前停住脚步。
苏楼枝将桌上倒扣的酒盏拿起,重新斟上满满一杯美酒,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兽皮毯上,粉色衣袍逶迤,他端着酒盏,缓步走到许玉璋身前。
“许道友可是在寻剑魄玄晶?”
许玉璋听到身后的声音周身一震,连忙转过身来,身前是一盏斟满的美酒,以及苏楼枝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两人离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苏楼枝身上混合着淡淡酒气的冷香,只见苏楼枝微微向前,轻声在许玉璋耳边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