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一个最坏的猜测猛地攫住心神。
兹炀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声音因惊慌而微微发颤:“你早与淮南王合作,而淮南王又与我二弟勾连,是不是他们让你在乾京寻找我的下落,将我骗至此地,好。。。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眼中布满血丝。
周衡指尖绕着银链,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唇边甚至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大王子现在才想到这些,不觉得为时已晚了嘛?”
这话无异于承认!
兹炀目眦欲裂:“你竟然真的帮这两个同流合污的人渣来害我?”
“我给你的条件难道不比他们诱人嘛?
他喘着粗气,试图抓住最后一线生机,“我可是乌灭国大王子,我若不死,继承乌灭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声音虽然坚定,但细听之下却还是泄露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慌。
“是嘛?”周衡略一沉吟,似乎被说动,“什么都能给我?”
“当然,只要。。”兹炀以为出现转机,急切应声。
话未说完却猛地顿住,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声音陡然尖利,“乌灭国我是不可能给你的!我的清白也不会受你折辱的!”
周衡冷嗤:“谁要那没用的东西?”
兹炀语塞:“。。。。你!”
中原有句古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兹炀心里就是再愤怒也不敢发做出来,他强压下沸腾的怒气,咬着牙根问:“那你想要什么?”
“你今年多大?”周衡却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兹炀怔愣一瞬:“。。。18,怎么了?”
兹炀18岁,与宋世镜同岁,而乌灭国老国主熬不过今年冬季。
楚九年已二十有三,按照古人的寿命来算,长寿者也只能活到60岁左右。
周衡指尖敲着桌面,细细考量之后,目光如炬:“我要你在位之际,乌灭铁骑永不南侵,不得挑起与乾国战事,不可侵占乾国一寸山河。”
“这个要求,你可能做到?”
“这有什么的,我本来就没想与乾国敌对,也就我那没脑子的二弟,总是想打败乾国,”兹炀话音一顿,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追问道,“你救我的原因并不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而是知道我不会与乾国作对?你早知道我的立场?”
周衡眉头一挑,语气略带几分调笑:“你的聪明劲儿总是一阵一阵的。”
兹炀眼睛滴溜溜转儿,总觉得此事另有说法。
砂端与淮南王合作,肯定会从淮南王那里得到一些报酬,而以他对砂端的了解,砂端满脑子都是征服天下,统一中原,那么砂端与淮南王合作的筹码怕就是淮南王一旦入乾京成为新帝,那么淮南王之前的封地就会成为乌灭国的地界。
而现在周衡不想让乌灭国和乾国大战,不想乾国失掉国土,这一点要求就与砂端和淮南王的合作背道而驰啊!
那么。。。。
兹炀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失声惊呼:“你没有和淮南王合作,对不对?”
周衡唇边讥讽的弧度愈发明显:“他敢通敌叛国,这样的人与我合作就是自寻死路。”
兹炀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瞬间明白了眼前此人为何能高踞权位之巅,这份心机与谋略,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周衡不仅骗了淮南王和砂端,连他都觉得周衡与淮南王早已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