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年跌坐在冰冷的床榻边沿,目光空洞地看着往日温馨恬静的梅园变得苍凉无比,处处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寂寥。
一股无言的酸涩和悲伤猛地涌上心头,如潮水般汹涌,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坚定彻底击溃。
“这算。。。什么?”楚九年手指微微发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只木盒,眼中凝起哀怨。
他低声自语,脸上是一片近乎空白的茫然,声音沙哑,“这信件一直放在床榻之下,他到底是太过自信还是。。。”
楚九年很不想承认,可心里那个声音却异常笃定的回答他:周衡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让你发现他的秘密,从而将他定罪伏法。
札木看到主子找到周衡与淮南王的密信时,确实很开心,可现在冷静下来,却觉得毛骨悚然。
谁能想到周衡会把这种“夺他性命”的密信就这么坦坦荡荡的放在梅园之中,就好像故意等着主子发现?
札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带上了几分迟疑与惊惧:“主子,周衡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楚九年打开一封封信件,纸页上的字迹清晰而从容,每一封都盖有淮南王的朱印,内容详实记录了周衡是如何与淮南王暗中勾结、传递情报的。
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已经泛黄陈旧,有的却仍显新鲜。
他一遍遍摩挲着纸面,直到指尖停在了最新的一封,墨色尚浓,仿佛不久前才刚刚写成。
上面所写:淮南王已经提前潜入乾京,而几日后才到达乾京的那个队伍不过是混淆视听的障眼法。
淮南王在户部兵部之间选择了兵部,而且他还告知周衡,他有办法在边境弄出骚乱,然后周衡与他里通外合,劝诫宋世镜将禁军调离乾京,让宋世镜处于势单力薄的困境之中,他便可以直捣黄龙。
这封书信应该是在近两日传回来的,也就是楚九年派人跟踪然而在靠近乾京附近莫名消失的回信。
信上并未表明淮南王想要何时动手?
或许他还在等待周衡的回信,这样他才能万无一失的开始他的“谋反”!
既然淮南王已经偷偷潜入乾京里,那么他一定会知道周衡陷入与兹炀通敌的案情之中,他该怎么做?
会要救他这位同伴吗?
淮南王说自己有办法在边境弄出骚乱,再由周衡劝诫皇上让禁军离京去边境压制,那得是什么样的骚乱能让禁军出动?
这些杂乱无章的问题犹如一团乱麻在楚九年大脑中缠绕,很多东西都纠结在一起,理不出头绪来。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沉重的压力坠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札木侍立一旁,看着楚九年整张脸如同覆了一层寒霜,愈发显得凝重可怖。
他心知此刻不宜多言,只得屏息垂首,将满腹疑问强压下去。
楚九年又一次展开那些密信,一字一句重读,目光如刀似要剖开纸背藏匿的真相。
刹那间,他脑中倏地划过一线清明,仿佛抓到了那团乱麻的一头。
他猛地站起来:“去大理寺,提审醉日坊的老板。”
“是。”札木毫不迟疑,转身疾步而出。
周府有马匹,他命守府士兵速速牵来两匹。
楚九年翻身上马,札木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纵马穿街过巷,直扑大理寺牢狱而去。
醉日坊的老板给自己起了一个中原的名字,名唤:屈云。
他早已画押认罪,自承是乌灭国细作,潜伏乾京只为搜集机密传回本国。
楚九年看了他的口供,先前审他的官员皆以为他是乌灭老国主之人,竟无一人追问其真正效命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