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牧竹和郭久松将兹炀送回了乌灭国?
由此就可证明周衡确实与兹炀合作,并派身边得力亲卫与郭久松一起将其护送回乌灭国,一旦大王子回国,乌灭国老国主已然病重,那么兹炀便是第一继承人,这样以来,失去了王位的砂端还如何与淮南王保持合作关系呢?
这么说,淮南王信中所说的边境骚乱恐怕就是计划让砂端上位后,立刻发兵进攻乾国,迫使朝廷调兵遣将前往边境防御。
届时京城兵力空虚,淮南王便可趁机起兵谋反,直逼皇宫!
但现在,周衡所做种种完全是与淮南王对着干啊!
“怎么了?”郭玲玲察觉到楚九年脸色瞬息万变,越发苍白,不禁担忧地问道,“楚中官,您的身体是不舒服吗?”
楚九年摇了摇头,霍然起身:“多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郭玲玲跟着起身,送他到门口。
她眼底挣扎了片刻,还是在楚九年即将踏出房门时,忍不住轻声唤道:“楚中官。”
楚九年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怎么了?”
郭玲玲目光担忧又含着一丝恳求:“周,周大人会。。。。。会死吗?”
楚九年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怀,心中百感交集。
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会让他死的。”
郭玲玲闻言,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承诺,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露出一抹释怀而信任的微笑:“我信您。”
楚九年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济世堂。
札木早已抓好了药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跟上:“主子,我们回府休息吧。”
“先不。”楚九年脚步未停。
札木一愣:“那主子咱们去哪里?”
楚九年往刑狱方向走去,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我想见见他。”
札木眸色微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紧随其后。
刑部大牢,幽深寂静。
周衡午间曾尝试在那坚硬冰冷的石榻上睡一会儿,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索性坐起身,背靠着沁凉的石墙,脸上罕见地笼罩着一层愁云,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棘手的难题,连那副叆叇都遮不住他眼中的深沉思虑。
“你在愁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牢房的寂静。
周衡眉心微动,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牢门外的楚九年,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你怎么来了?”
楚九年没有看他,而是对旁边的狱卒下令:“打开门。”
“是。”狱卒不敢怠慢,迅速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楚九年迈步而入,对札木和狱卒挥了挥手:“你们去外面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札木躬身,领着狱卒迅速退出。
楚九年走到周衡面前,两人只有两步之遥,他可以清晰的透过那单薄的镜片将周衡眼中的情绪一览无余,也能欣赏到他曾一次次惦念的泪痣。
“你说我笨,”他唇角勾起一抹浓重的自嘲,“我确实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