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便签随手贴在歪斜的木门后,这种简单的借口对于初入社会的梅亚来说几乎是无法识破的。
走出圣城西南角的这片贫民区,午后那略显苍白的阳光正逐渐被地平线吞没,金色的余晖涂抹在远处教堂的尖顶上,显得圣洁而虚伪。
空气中原本干燥的石灰味开始被另一种复杂的气息取代,那是下水道发酵的味道、廉价酒精的芬芳,以及在暗影中滋生的某种粘稠的贪欲。
这种转换对于亚克特来说就像是回到了游戏的第二章,从日常对话模式切换到了真正的地下探索。
他拉低了斗篷的兜帽,快步穿过几条挂满潮湿床单的窄巷,身后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被拉得诡异而纤长。
街边的流浪汉正抱着干瘪的酒瓶打鼾,他们的梦里或许也有恶龙副本里的龙涎香,那种能让男人找回尊严、让女人彻底沉沦的神奇液体。
亚克特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咸鱼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一个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他的手指正熟练地剔除着鱼骨。
“暗香入梦。”
亚克特低声吐出了这句像是情诗般的接头暗号。
那摊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过亚克特腰间的钱袋和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淡然神态,随即将一串带有鱼腥味的钥匙拍在了摊位上。
“地下一层,左手尽头,规矩照旧。”
亚克特接过钥匙,走进了咸鱼摊后的那个狭窄偏门。
地道的台阶由未经打磨的黑色岩石砌成,每走一级都能感觉到冷气顺着脊椎往上爬。
下方的空间远比上方看起来要广阔,那是属于圣城的阴影世界,一个连光明圣教都默许存在的泄压阀。
暗香阁,圣城内最负盛名的地下沙龙,也是录刻石这种违禁品流通的集散地。
刚转过那道被熏得发黑的石壁,一股极其浓郁的劣质香水味便扑面而来,这种味道混杂了大量龙涎香的稀释剂,能让人在大脑中产生一种廉价的兴奋感。
入口处站着一个油头粉面的接待员,他那套黑色燕尾服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领结却依然打得一丝不苟。
“入场费一枚金币,老弟,今天的货色绝对能让你这辈子都做噩梦。”
接待员露出一抹极其职业化且油腻的微笑,那双机警的小眼睛在亚克特脸上疯狂试探。
亚克特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王国大金币,精准地弹进了对方那张像是由于长期观摩某种影像而变得干症的掌心里。
接待员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他侧过身,做出了一个及其夸张的请进手势。
“二排六座,那是整个圣城观看视角的巅峰,愿女神的堕落能治愈您的失眠,勇士。”
亚克特大步走进那间被魔法石微光照亮的环形剧场,里面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剧场里座无虚席,清一色全是穿着体面的绅士或是眼神阴鸷的佣兵团长。
他们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呼吸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重,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的亢奋。
前面的空气中漂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晶石,那是被炼金术士改造过的录刻石,它正持续向后方的白色幕布投射着光影。
“嘘——精彩的部分要来了。”
亚克特在位置上坐定,目光投向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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