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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第1页)

寻觅

低缓的钟声悠悠回响。风琴用嗡嗡的和声奏着赞美诗,时而忧深、哀重,时而雄浑、辉煌:“耶和华我的神呵,你为至大。你以尊荣威严为衣服。披上亮光,如披外袍。铺张穹苍,如铺幔子。……”

修女们浑身漆黑,就象浓重的夜色一样,带着一种威慑人灵魂的力量。只有她们的脸是白的,白得没有血色。她们庄严地站立着,高耸而笔直的鼻梁就象伸出的教棒“妈,你在寻找什么?”晓屏奇怪地问。

“嗯?”袁圣茹愣怔了一下,才发现学校已经下课了。钟声还在响着。蜂群似的小学生们拥出那幢陈旧的、铁皮顶的楼房。

袁圣茹拢拢花白的头发,笑了:“不,不找什么孩子,妈当年在这里上过学呀!这是教会学校,教会,懂吗?”

晓屏瀨洋洋地点点头。那意思是:我懂,我都懂!她回转毋,忽然高声叫起来:“小陀陀陀——”四岁的陀陀在秋千上着妈妈笑哩,晓屏忙把他扯了下来。

袁圣茹戴上老花眼镜,绕着麻青石硇的墙身走着、打量着。她的确在寻找,她在寻找自己的记忆!那久远的记忆就象潮湿的墙角,长着厚厚的青苔,她想要吃力地剥开它。

在这儿,是在这儿!靠普这个向外伸出的搂梯,当年有一个木板钉成的小小的棚屋。

“哗哗一,哗哗一”袁圣茹清清楚楚地柄到薄薄的木板房外传来响声。那不是风刮树叶的声音,那是父亲手中竹笤帚发出的声响。他已经给修女们打好了洗漱水,扫完了整个院子,又回到“家”门前来了。

低矮的门使得身材高大的父亲佝偻着腰,那姿势仿佛是在下跪。

“大米饭—”袁圣茹看到父亲手中的碗,扑了上去。

“嗯——”

袁圣茹被母亲拉着跪下了。

“愿主耶稣的恩惠,常与圣徒同在,阿门……”

雪白的米饭,吃在嘴里却有般酸臭昧儿。那是从泔水缸里捞出来,又用清水冲洗过的。

父亲在讲伊甸园:“神在东方的伊甸立了一个园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里。耶和华神使各样的树从地里长出来,可以悦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好作食物……”

透过板棚低矮的门,望得见曙光中福音堂高高的尖顶,那尖顶挑着一抹红红的云应。哦,伊甸园就在那里吧?……

福音堂高高的尖顶上挂着一面红旗,袁圣茹想起来了,。昨天是国庆节。她望了望这个模样古怪的小楼,她至今也说不出这是哥特式还是法兰西式建筑,就象她当年分不清耶和华和耶稣、《旧约》和《新约:》—样。但童年读过的“圣经”上的故事、箴之类的东西,却象一锅粥似地一直留在脑子里。

她打算离开这儿,因为一群好奇的孩子已经围住了她。忽然,她听到了吵骂声,女儿晓屏正扭着陀陀的耳朵,一群小学生拍着手,叫着、嚷着。

“干什么,怏放开!”姥姥疼爱外孙,袁圣茹的声调是急切而严厉的。,“他抢我们的皮球!”“他踢我!”“他打我!”小学生们怯生生地告状。

“他才四岁,比你们小,怎么会打你们?”袁苍茹揉揉外孙发红的耳朵,劝诫地说:“陀陀,要和小朋友们好好玩,要‘爱人如己”

“妈,他听不懂圣经!”女儿笑了,有点儿嘲弄。,母亲也笑了,有点儿自嘲。

陀陀拉着姥姥黑呢子外套的后摆,趾高气扬地走了。他那咖啡色的小夹克忽闪着,紫红色的小喇叭裤甩动着,黑亮的小皮鞋踢踏着。

新修的沥青路平平展展,她们信步走着。

“呵,变化真大呀!”袁圣茹看到了远处工厂的厂房和烟囱。

“哼,如果哪个电影制片厂要拍三十年代的小城外景,这儿倒是个满合适的地方”晓屏看到了一条深深的街巷:颓败的门楼,破烂的铺面,-个紧挨一个,就象挤成一排垂头站立的僬悴的老人。

“晓屏,这就是醪糟,可好吃啦!”

“现在大家更喜欢喝啤酒。”

“看,涟河!那是拖船在运货,跑得多快!”

“快?嘻嘻,可惜那不是高速公路。”

母亲沉默了,她感到女儿那开玩笑似的话里透着一股冷气》唉,这么多年没和女儿一起生活,彼此间毕竟陌生得多了!当自己被“监护”了九年放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见见女儿,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第二件事呢,。就是给在京工作的当年延安女大的七个老姐妹打电话,相约在仿膳见面。那一天,坐在餐桌前的只有四个人。年纪最长的刘敏举起杯来,为在浩劫中死去的亡灵们祭奠后,忽然提议大家结伴到延安去一趟。这个提议“一致通过”了。但是,当圣茹木久前着手准备此行的时候,却传来了刘敏患脑溢血突然去世的噩耗。另外两人呢?一个忙得很,出国考察去了;另一个说是心脏不好,难以成行。形单影只的袁圣茹感到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倒更坚定了出行的决心趁着刚刚布她回到部担任六局局长职务,还没有上任的机会,她向老部长谙了假,要到当年自己生活过的那些地方走一趟,箅是一种对往事的追怀,对人生的凭吊吧。

“姥姥,天安门!这儿和咱们北京一样,也有天安门呐!”陀陀自作聪明$嚷着。

“小傻瓜,那是4城墙,破城门!”晓屏拉着儿子走了过去。

袁圣茹却站住了。

哦,这陈旧的城门楼,往事的碑记!多少年了,你还立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这城楼下?在那边,那边还应该有一个卖麻辣豆腐脑的小铺……

他不慌不忙地喝完最后一勺豆腐脑,从条桌的对面走过来。他穿着件青色的长袍,脖子上的围巾是灰色的——不,是杂色的,灰色里混杂着白点。

袁圣茹胸襟上别着一朵栀子花,白色的,还有两片绿色的叶子。她高声喊着:“我要甜豆腐脑,别放麻辣。”他望了她一眼,甩了甩围巾。袁圣茹几口喝完了豆腐脑,起身就走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跟着自己。

拉开小棚屋的门,他俩而对面坐下。父亲为教会学校拉木炭去了,母亲在河边洗衣脤——那是替在女师学习的袁圣茹的同学们洗的。

“东三省沦陷了,北平的学生们都在罢课游行,誓死不做亡国奴!咱们城里的几个学校也准备罢课请愿,你们女师有这个胆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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