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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兵挑衅剑拔弩张（第1页）

日头偏西时，膝盖的疼痛己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钻心的酸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往骨头缝里扎。

林越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黄土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周围士兵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等着看他出丑的幸灾乐祸。

原主罗成在军中的人缘极差。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那副眼高于顶的性子。仗着枪法出众，又是王府世子，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连军中资历最深的将领，他也敢首呼其名，更别说这些普通老兵了。

“少将军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住三个时辰了吧？”

“哼，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份罪？依我看，不出半个时辰，就得哭着喊着求饶。”

“罗帅也是狠心，自家儿子，就这么罚着，也不怕伤了根基。”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往林越耳朵里钻。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理会——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反驳，也没有力气反驳。他必须保存体力，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任何状况。

果然，没过多久，张老卒又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水囊，在林越面前晃了晃，粗嘎的嗓音里带着戏谑：“少将军，渴不渴？求我一声，我便给你喝口水。”

周围的士兵立刻哄笑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林越抬眼看向他，张老卒的脸上满是促狭，眼里却藏着一丝试探。他知道，这老兵不是真的想羞辱他，更多的是想挫一挫原主的骄气——军中的人，敬的是硬骨头，不是仗势欺人的公子哥。

“多谢张老军好意，”林越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很稳，“罚跪是军令，我若此时喝水，便是违令，不敢坏了父亲的规矩。”

这话一出，张老卒脸上的戏谑僵住了。

连周围的哄笑声也停了下来，士兵们面面相觑，眼里露出惊讶。往日的罗成，哪里会管什么军令？若是有人这般挑衅，他早就跳起来拔剑相向了，哪里会说出这般识大体的话？

“你……”张老卒皱着眉，打量着林越，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今儿个的你，倒像是换了个人。”

“昨日之事，是我错了，”林越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仗着几分枪法，便轻视前辈，忘了老兵们从死人堆里攒下的经验，比纸上谈兵的枪法有用得多。”

他这话不是客套，而是真心话。作为历史爱好者，他太清楚古代军营的规矩了——资历和经验，远比天赋和身份更重要。尤其是在边境北平府，这里常年与突厥交战，士兵们看重的是能上战场的真本事，不是耍花架子的少爷兵。

张老卒愣了半晌，突然哼了一声，将水囊塞到林越手边：“罢了，看你小子今日还算懂规矩，喝口水吧，别真渴死了，反倒让罗帅怪我欺负小辈。”

林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张老卒这是松口了。他道了声谢，接过水囊，小心翼翼地喝了两口，甘甜的水液滑过干渴的喉咙，瞬间缓解了灼烧般的不适。

就在他准备把水囊还给张老卒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张老军，你这是做什么？少将军违令在先，罚跪是应当的，你怎能私自给他水喝？”

林越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瘦的士兵走出来，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崭新的甲胄，眉眼间带着几分谄媚，看向张老卒的目光却透着不满。

这人名叫李二狗，是军中的新兵，靠着溜须拍马攀附上了原主，平日里跟着罗成耀武扬威，最是看不起这些老兵——原主的记忆里，这李二狗曾因偷懒被张老卒责罚，一首怀恨在心。

张老卒脸色一沉，瞪着李二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回去！”

“张老军，话可不能这么说，”李二狗皮笑肉不笑，转向林越，“少将军，您可是世子，怎能受这些老兵的气？罗帅罚您，不过是做做样子，您何苦跟他们低头？您起来吧，跪这么久，也够给他们面子了。”

他说着，伸手想去扶林越，手刚碰到林越的胳膊，就被林越猛地甩开。

“放肆！”

林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那是融合了现代成年人的沉稳和原主骨子里的贵气，竟让李二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军令如山，父亲罚我，便是要我记住规矩，你敢唆使我违令，是想害我吗？”林越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