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国慑慑地:“不是……那什么……我今儿想始钱,可那老头儿,他非说……”肖东昌跳起来:“人家有病?非白他妈送你一花瓶?”李振国说:“肖股长.您别骂人……”
肖东昌喝道:“骂你?撂解放前我拉洋车那会儿我非宰了你!”
刘海山忙拦住他,严肃地对李振国说:“道理好像不用给你多讲了吧?你好好想一想,写份检查明天交给我。”
李振国苦笑:“又写检查……”
刘海山说:“让你写检查难道委屈你了?”
肖东昌又插上来,手指着李振国的鼻子:“就是!写检查已经是便宜你了,依着我―”
李振国忙说:“得得,我写,我写行了吧?”说完,他夹尾巴狗似的溜出去。“你小子什么态度?”肖东昌不依不饶,追出门喊。
“行了老肖,你也消消气。”刘海山忙把他拉回来,“老肖,留用警的事儿咱倒是真该研究研究了。”
肖东昌斜了斜眼睛,哼了一声。那意思是:你今儿才说研究哇,晚了!依着我,早治兔患子们了。
刘海山当然明白这意思、笑了笑没说话。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
肖东昌忍了一会儿忍不住绷着脸说:“同志,这事儿写份检查就完啦?依着我,怎么也得停职反省!”
刘海山说:“李振国这个问题是严重,但他这一段工作还是有进步的,基础本质也不错。我想让他先写检查,回头在股里当众念一下,下一步再观察―”
肖东昌截断他的话:“观察!观察!又是这一套。同志,我可提醒你,你可别右倾了。”
刘海山一愣:“右倾?”
肖东昌说:“干咱们这行的,可容不得犯错误。犯了,你就一辈子抬不起头。话说回来,错误是怎么犯的?还不是右倾?”
刘海山被说得哑口无言,等他缓过神来,肖东昌早走了。
“我右倾?”他自言自语,“我右倾吗?不是我提出要研究教育留用警吗?我怎么右倾了?这个老肖!”
他走出办公室。楼道里早不见了肖东昌的身影,不知道这个怒气冲冲的主儿跑哪儿去了。刘海山一回头,看见李振国规规矩矩地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张纸。
“写完了?”
“写完了。”
“这么快?”
“老写,”李振国苦笑,“都熟了。”
刘海山哭笑不得地接过检查,看了两眼,叹口气:“检查写熟了有什么用,毛病你是一点儿不改。”.
“我想改……”李振国争辩,“今儿确实那老头儿死活不要,我一我才就坡下驴了。”
“那你这还是对自己要求不严呀。”
“那……是。”
“李振国,”刘海山苦口婆心地开导他,“你可是穷人出身,只有共产党来了你才翻身解放,才和你媳妇团圆。家里搞土改了吧?分地了吧?没共产党成吗?应该怎么做还用我说吗?共产党管得是严,咱人民警察队伍就又加上个‘更’字。可不严行吗?能打下江山来吗?能让穷人过上好日子吗?”
李振国连连点头称是,他在刘海山面前从来都规矩得很。
“得了,回去吧,你媳妇准等急了。回去再好好想想。”
“是,股长。”
李振国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股长,您的话我爱听。我这人倔,跟我嚷嚷我还真不买帐。”
“嚷嚷也是为你好。”刘海山说,“不嚷嚷,你爱听,可你不改也是白搭。”
“我一定改、您慢慢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