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撞丧哪!’,马宽从没这么厉害过。
乔云标指指门外:“马大爷,他―”
“我瞧见了。”马宽的声音低下来,“小子,看着点儿,回头他要是一你腿脚利索,一定得救他。”
“不至于吧?”
“难说。”
两个人都不吭声了,紧紧盯着马路,直到走来几个人,把丁维全带走了。
“得,这回不用咱们操心了。”乔云标笑道。
马宽瞪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晚上9点多,赵秀芝把丁丽送到周栓宝屋里。234
周栓宝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说:“你甭管了,就让孩子睡这儿吧。”
赵秀芝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走了。
丁丽躺到**,怯怯地问:“大妈,我爸妈今儿到底干嘛去了?”
王淑兰眼圈一红,急忙揉揉:“你妈不是又病了吗?你爸带她找大夫去了。这回要找个好大夫,远点儿,今儿就不回来了。”
赵秀芝又敲门进来了,抱来一床夹被,又走了。
三口人躺下,关了灯。轻轻拍着女孩儿那软软的小身子,王淑兰感叹:“老盼着有这么一天,身边躺个孩子。”
周栓宝的脸在黑暗中热了一下,不接这个话茬儿。
王淑兰又说:“这丁家也真命苦。这孩子还这么小呢··一”
周栓宝闷闷地说:“你小声点儿,别让孩子听见。”
“她早睡着了。”
周栓宝欠身听听丁丽的呼吸,叹了口气,又挨着妻子躺下了。
不知是什么触动了王椒兰,她无声地楼住了丈夫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头上。周栓宝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哆嗦了一下,浑身轰地一下出了汗。
王淑兰的手放到他的胸上,摸到了湿渡流的汗水,心一下子凉了:“你一出汗准不行。”
周栓宝推开妻子,翻过身去。
王淑兰叹口气:“我也累了,睡吧。”
周栓宝不敢应声,一动不动地躺着。
半晌,王淑兰又翻过身,换了个话题:“那个脸上有疤的家伙,再来的话,我该怎么办?”
周栓宝想了想:“找个借口出去,在门外憋着他,他一出来就盯上他。”
王淑兰点头:“对,我就说我上茅房,他那小店没茅房,每次都得去街上。’,
“记住,”周栓宝盯嘱妻子,“别惊了他。”
“放心吧。我一个老娘们,他不会往心里去。”王淑兰眼望着房顶,“真要抓住他,你的心病也就去了。”
周栓宝的心里一热。他揽住妻子,很想对她说几句亲热的话,可说不出来。
对王淑兰来说,丈夫的搂抱已经能说明一切了。她知道这个总心事重重的男人其实是喜欢自己的。王淑兰没文化,她说不出那个“爱”字来,“喜欢”已经使她非常的满足了。这么多年她似乎是在活守寡,可她又无时不感到丈夫的“喜欢”。那么多坎坎坷坷的事儿经过了,她突然间悲喜交加,一头扎进丈夫的怀里,哭了。周栓宝自然知道妻子为什么哭,他抱紧她,听凭她把泪水涂抹在他胸上。
月亮钻进云彩了,窗户暗下来。
小丁丽翻了个身,吃语了几句,可听不出在说什么。
王淑兰尽情地哭。
周栓宝想到了许多许多的人:刘海山、肖东昌、春莲、李振国、夭折的那个小丁丽……他想这世界上要是没有痛苦只有欢乐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