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说:“大爷,您也忙,干脆我替他们带会儿吧?”
马宽急忙阻止:“别介,你那老公公,恕我嘴直,听说是3号的孩子,敢偷着给孩子嘴里抹咸盐!”
山花被说得很尴尬,不知该说什么。马宽安慰她:“你是个老实人,别生大爷的气,啊?”
周栓宝正在这时进来了。山花一见,忙抱起乔伟走了。
“这是2号的儿媳妇吧?”
“啊。怎么着老周,来碗?”
“好吧……这闺女挺老实,嫁到乔家真可惜了。”
马宽笑笑:“什么人啊什么命。”
两个老伙伴喝着茶,像往日一样闲聊了几句。
“老马,你这小店也该添个人了。”
“是啊,跟基层店头儿说了。特别我这条腿,打摔了以后天一阴就疼。”
“酶,那回那事儿也没个结果,到现在不知道谁撬了你这店。”
“不知道?”马宽一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周栓宝愣一下,明白了:“你个老家伙,干吗当时不跟海山说?”
“海山更聪明,他也知道是谁。”
周栓宝沉吟片刻,叹道:“就怕你们这好心,收不到什么好结果。”
“晦,只求心安莫问来生。这不都说要学雷锋吗?我看雷锋也并不想得到点什么是吧?”
“你老家伙倒真有觉悟。”
“嘿,什么话,我现在也是国家职工。关心国家大事嘛。”马宽压低声音,“看出来了吗?我琢磨着,又快搞运动哄。”
周栓宝不由得一惊,无话。
只有小竹车里的小芳,高高兴兴地玩闹着,咯呀学语。孩子什么也不懂,而正因为什么也不懂,才无优无虑。
这时节,秋天已经到了。
天气凉爽起来,树上也飘落下第一片落叶,可政治空气的温度却丝毫没有减弱。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国庆节即将来临,大家开始忙着准备过节。
马宽在副食店的门上仔细地贴着“国庆”两个大字。这门已不是那年乔云标撬过的破木门了,而是两扇崭新的玻璃门。两个大字红通通的,透着一种喜庆。
端着浆糊的丁丽端详着:“马大爷,庆字好像有点歪。”
“哦?嗯,真是的……”马宽认真地移动,“成了吧?”
“嗯。”丁丽点头。
周栓宝的妻子王淑兰提着猪肉和菜兴冲冲地走过:“马大哥,栓宝让我告诉您,晚饭过来吃,大伙儿凑凑热闹,啊?”扭头又嘱咐丁丽,“小丽,别忘了告诉你爸。”
“我爸上出版社了,下午回来我再告诉他。”
王淑兰说:“好孩子……”她一转身,正看见援朝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走进耳垂胡同:“哟,这闺女是谁呀?”
丁丽在一边喊起小嘴儿,她认识这个女孩儿。
援朝带着那女孩儿走进家门:“爸,这是我的新同学肖婷婷,我们一块写人团申请书。”
肖婷婷和丁丽不同,这是个有几分男孩儿气质的姑娘。她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刘叔叔,您好。”
刘海山本来在写材料,只好一边答应一边把唯一的桌子让给孩子们:“刚刚上初一就写入团申请?你们还不够入团年龄呢。”
肖婷婷很正经地说:“这是表达我们的心愿,好让团组织考验我们。”
这小大人似的话吸引了刘海山,他看看这小姑娘,突然觉得她好像有点面熟:“肖婷婷,我怎么好像见过你?你的名字也有点耳熟,好像听谁说过……”
肖婷婷笑一下:“刘叔叔,其实我认识您,我爸是南城根儿派出所的,他叫肖东昌。”
刘海山恍然大悟:“我说嘛,你原来是老肖的女儿!”
援朝在一边挤挤眼睛:“怎么这么巧?一上中学咱俩分到一个班了?”
肖婷婷不说话,只矜持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