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朝,你们斗她干嘛?她一个病病秧秧的女人。”
“她男人是劳改犯,她是妓女!”
。1!解放都17年啦,那点儿陈谷子烂芝麻捣腾个什么劲儿,放了她吧。”
“那怎么行?我们这是革命行动,毛主席都支持我们。”
“毛……”周栓宝还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就在他们说话时,肖东昌在一边向女儿肖暴动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肖暴动一下子蹿到周栓宝面前,手指周栓宝的鼻子:“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国民党警察,过去还不是和臭妓女串通一气的?”
“我―”周栓宝要争辩,却发现所有通红的眼睛都盯住自己,顿时觉出不妙。
可他想抽身已经晚了。
一个男孩儿大喝:“把他押上台去!让他和臭妓女站在一块儿!”
“哎,别―”刘援朝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保护周栓宝。肖暴动冷冷地说:“刘援朝,你的屁股坐在谁一边?”
援朝缩回手。红卫兵们把周栓宝拥上台去。
肖东昌悄悄走了。
口号声又响起来了,和雷声、雨声混成一团。
落汤鸡似的周栓宝和春莲对视一眼,都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去。
肖暴动又叫:“刘援朝!”
援朝答应:“到!”
“做为本组织的副司令,你刚才的表现很令大家失望。你说该怎么办吧。”
“我……”援朝不知说什么好。
“对呀,看你的革命行动了!”
“给大家做个榜样!”
“毛主席说过,世上绝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红卫兵们七嘴八舌地起着哄。刘援朝的脸上汗水和雨水已经分辨不清。
肖暴动说:“刘援朝同志,如果你还希望我叫你同志的话,请你拿出行动来!”
一声炸雷,刘援朝一震。
他跳到台上,厉声喝令:“周……周栓宝,你抬起头来!”
周栓宝缓缓抬头,目光和援朝相遇。刘援朝愣住了,那目光里的沉痛与哀怨使他愣住。
红卫兵们屏住呼吸。
肖暴动沉着脸看着。
春莲担心地偷偷看着。
刘援朝和周栓宝对视,他的内心显然斗争激烈!
终于,他照准周栓宝的脸,狠狠打去!
周栓宝一下子摔倒在雨地里,嘴角淌出鲜血……
红卫兵们发出欢呼。肖暴动笑了。春莲却紧闭住眼睛。
刘援朝的脸上不再有表情,他像失去理智似的,向周栓宝踢大雨傍沱,北京一片汪洋……
周栓宝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东便门外的河边上。
这河已不是过去的河了。随着城市的发展,这里已少了许多野趣而多了都市的风貌,远近已有了几座楼房,东南角楼那黑色的身影里响着火车的喘息声。由于下雨,河水很混浊,河面上转动着几个无声的漩涡。肆虐的蚊虫在周栓宝的脸上扑来扑去,他忽然从头脑里蹦出一个沉痛的意识:
我挨了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