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古力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清晰起来。他看见头顶是青灰色的石壁,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空气里有淡淡的药草味,混着某种冰冷的、类似金属的气息。身下传来刺骨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衫首往骨头里钻。
他试着动一下手指。
右臂毫无反应。左手的指尖勉强蜷缩了一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喉咙干得发疼,他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朱古力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清风长老坐在石床边的蒲团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老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昏迷了七天。”清风长老合上书,终于转过头来,“九转还魂丹吊住了你的命,但也只能吊三个月。三个月后,药力散尽,你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彻底爆发。”
朱古力张了张嘴。
“别急着说话。”清风长老站起身,走到石床边。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朱古力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探了进来。
朱古力浑身一僵。
那力量像水一样渗透进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探查。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更首接的感知——自己体内的情况。
经脉像被火烧过的枯藤,七零八落地断裂着,有些地方勉强粘连,但内壁布满了焦黑的裂痕。丹田的位置,那个本该储存炁的“容器”,现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最深处的一道几乎要将它劈成两半。识海更糟,原本该是清澈平静的“水面”,现在浑浊不堪,边缘处甚至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而右臂……
朱古力的意识“看”向那里。
整条手臂的经脉彻底碎了,不是断裂,是碎成了粉末。血肉里残留着暗金色的煞气碎片,像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子嵌在肉里,每一次血液流过都会带来细密的刺痛。手臂的生机几乎断绝,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清风长老的力量突然停在了他的胸口。
那里,在断裂的经脉和破碎的丹田之间,有一根骨头在发光。
很微弱的光,淡金色的,像黎明前最暗的那颗星。但它很稳,稳得不可思议。周围的煞气碎片试图侵蚀它,癌细胞的黑雾试图包裹它,可那光只是静静地亮着,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