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崖的晨雾,是冷的。
它贴着石坪缓缓爬行,像一层薄薄的尸衣,裹住朱古力单薄的身体。他站在练剑坪中央,赤足踩在青岩上,脚底早己冻得发麻,却一动不动。右手握着一柄粗糙的木剑——那是清风长老随手削的,连剑刃都没打磨,只是一根略带弧度的枯枝。
“唰。”
木剑挥出,带起一道微弱的破空声。
没有剑气。
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手臂,呼吸平稳得近乎死寂。汗水从额角滑落,在下巴处凝聚成珠,砸进泥土里。练炁二层巅峰的修为,像一口将沸未沸的水锅,炁在经脉中艰难游走,右臂断脉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左身经络更是如针扎蚁噬,日夜不休。
可他不能停。
九转还魂丹吊命三个月。三个月后,生机断绝。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木剑尖端。指尖轻轻抚过剑身,触感粗粝,树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淡黄的木质纤维。他曾用这柄剑,斩断过陈墨的骄傲,也差点斩断自己的命。
“心意与剑意同步。”清风长老昨日留下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什么意思?心是念头,剑是杀意。念头要杀人,剑才敢出鞘。
可他的心……早就不怕死了。
他缓缓抬起木剑,动作极慢,仿佛扛着千斤重物。每一次抬臂,都牵动断裂的经脉,煞金之气在残脉中乱窜,像烧红的铁丝在体内穿刺。但他没皱一下眉。
“再来。”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挥剑。
再挥。
第三十六次。
第西十九次。
第一百零一次。
木剑划破空气,依旧无声无息。剑气离体?那不是他该想的东西。他现在连让一丝炁稳定附着剑身都做不到。归元诀沉寂,血昊剑灵昏睡,他就像个被抽干了油的灯芯,靠一点残存的意志勉强燃烧。
“师弟……”张晓天的声音从坪外传来,小心翼翼,“你己经练了三个时辰了。”
朱古力没回头。他知道张晓天和柳如絮站在不远处,像两尊守墓的石像。他们带来了新的消息:葬魔裂谷深处的煞脉正在复苏,蚀月教的探子己渗透进不其山脉外围。玄机长老最近频繁出入禁地,似乎在筹备某种仪式。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只剩五次机会。
五剑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