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古力感觉自己正被某种古老的东西咀嚼,从脚踝开始,血肉、骨头、意识,一寸寸被拖入地底深处。那只枯手早己化作灰烬消散,可那股拉扯的力量却来自大地本身——像是整座山脉都张开了嘴。
他没挣扎。
痛?早麻木了。左臂金络暴走时如亿万根烧红铁针穿刺经脉,脸上的黑色癌变组织正缓缓渗出黄水,滴在冰冷石阶上发出“嗤”的轻响,像腐肉落在热油里。心跳……若有若无,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
但他还活着。
神魂深处三道烙印仍在燃烧:敛息、藏锋于腐、剑气化丝。
尤其是最后那一点——“杀意之点”引爆后,识海几乎崩解,可就在彻底湮灭前,一道灰白气息注入,将他从死亡边缘钉了回来。那气息不属于任何功法,古老得仿佛来自时间尽头。
而现在,这道气息正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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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不再是泥泞山道,而是由无数断裂的剑刃与骸骨堆砌而成的阶梯。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小的剑鸣响起,如同亡者的低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血腥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不是悲伤,是千军万马赴死前的决绝,是剑折人亡仍不低头的执念。
祭坛。
出现在眼前。
高约三丈,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像是凝固的夜。基座由层层叠叠的断剑插成,剑柄朝外,剑尖向内,密密麻麻,宛如荆棘牢笼。中央是一池猩红,黏稠如浆,表面浮着一层暗金色泡沫,轻轻翻滚,每一次起伏都传出微弱的“咕嘟”声,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池心,插着一柄剑。
不,准确说,是半截。
残破的石质剑身,布满裂痕,剑格处雕刻着扭曲符文,隐约构成一只闭合的眼形图案。剑刃早己崩断,只剩下一尺来长的残柄斜插血池,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
朱古力被狠狠掷于祭坛前,额头撞地,裂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滑下,滴入血池。
一瞬间。
血池沸腾!
不是剧烈翻滚,而是一种……觉醒般的震颤。那些暗金泡沫迅速聚拢,形成一条细线,沿着池面蜿蜒爬向他的伤口。一滴血珠尚未落地,己被吸走。
紧接着,怀中的血昊猛然一震。
冰冷的剑柄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强烈的吞噬欲自剑身传来,首冲脑海。它想喝那池血,想吞那柄石剑,想把整个祭坛都啃噬殆尽!
“饿了?”朱古力咧嘴,嘴角溢出血沫,笑得像个疯子。“那就吃啊。”
他尝试调动【剑印·初阶】。
体侧那道断裂剑形的蓝印微微亮起,一丝游离剑气从空中凝聚,刚触到他指尖,便“啪”地炸开,化作青烟。
太弱了。
这里的剑气……不是外围那种游魂,而是沉眠千年的怨灵,带着杀意与诅咒,根本不听使唤。
但就在这时——
胸口那道暗金断剑纹路,猛地灼烧起来!
剑骨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