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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九十五章（第1页）

◎长夜退散，苍穹燃起粲然金光。◎

既要忙现场，又要跑市局，还要来医院的专案组几人忙得像永不停歇的陀螺，外界风云变幻的局势远超控制，接连不断的恶妖杀人事件在每个人心中留下程度不等的阴影。

从地道里活着出来的幸存者不多，全部被安排在联盟安卫部专用医院的秘密楼层，调查完死者家属境况后的小李迈脚出电梯时偶遇要从市局出去送文档的老虞，多问了两句：“越警官怎么样？醒了吗？”

“醒了，但还没恢复。”虞柯捏住眉心，“医生说身上的伤太多了，再加上之前其实也没好全，不适合再参与危险行动，所以部长在考虑要不要换个负责人。”

小李叹息道：“我可算是明白你们为什么待遇这么好了，来不来的我还得考虑考虑。”

老虞既不像笑又不像哭地说：“劝退，别来。”

相互之间的吹捧调侃让近段时间因长夜漫漫和连环案件而来的紧迫气氛缓解了少许，小李顺嘴问道：“送完材料你打算去医院看看吗？”

“去啊，部长让我去给越川做思想工作。”虞柯本就对这个任务不情不愿，这下找到伙计更是来劲，“一起呗。”

大老远的就能听见病房里的不休争执，两人不由得加快脚步，打开了门吵辩更重，越川躺在病床上，对面站着医生、护士和叉着腰的舒小文。

“我说了可以就是可以，管那么多干什么！”越川语调威严，不容置喙，“程时彦还没落网，外面到处都在作案，俞简又被他带走，你们还打算犹豫什么？”

“可是……可是这种特效药对身体的损害很大，如果有什么副作用……”舒小文把目光投向医生和老虞寻求帮助。

“越川，你要不休养一阵吧，部长有意让其他人来负责接下来的行动。”虞柯没看越川的脸色，继续说道，“事情一定会解决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这次绝对不会让程时彦再逃走。”

“让谁来负责？我问你让谁来负责？”越川拔了手上回血的针扔在地上，摇摇欲坠地下床，“从我一手策划的议案，到今天行动出现变故，所有细节我了如指掌，任何人来负责都没有我合适。难道换了人，就一定能捉到程时彦吗？”

虞柯没辙，推了把小李，小李趔趄几步，采取怀柔策略：“越警官，知道您为这案子忙了三年辛苦，但我们也是为您身体考虑，这特效药虽然能帮你撑过这段期间，但后面会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还未可知，要不咱保守点？”

越川二话没说把手摊出来，医生见三人闷头不作声，把三片药丸倒在越川手里：“早中晚各一片。”

越川把手捂在嘴上，三粒药丸全部和水入肚，医生看呆了，怕担上什么谋害联盟要职警官命的罪责，从病房里小跑着逃出。

越川换上衣服，对剩下几人说：“走，去现场。”

车上，舒小文将近日统计出的数据交给越川过目，联盟各市区的地图用红笔标注了惨案频发区，华桓和闵汇被人为划分为几个区域，分散的警力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样一来在现场和妖对击的概率便大大提升，阻止伤亡确实有一定成效，但由于警力不足，想要用一个分队去抗衡一只恶妖难免不切实际。

越川听着耳机里不停来报的案情进展，想转移会儿注意力：“散播有关俞简和我不良信息的来源查清楚了没有？”

舒小文把罗列的名单目录转给越川，基本每个平台账号都做了封禁处罚，传播最恶劣的人员已被关押进牢房，经过盘问后能确定这件事情的起源和程时彦并无关联，不过是有人为博取关注而兴风作浪。

“处理得不错。”

舒小文吓得咽了口水，按她对这上级领导的了解，能在高压下还说出这么有人情味儿的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心如止水，顺其自然，要么就是压力到了顶峰，差一点就要爆发。

于是她精准地踩上雷。

“……俞简会不会是因为看了这些，才跟程时彦走的？”舒小文低语道，“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闭嘴。”越川厉喝。

舒小文识趣熄声，接下来去往现场的路上车内无人再说话，路边行道树干上沾满未清干的血液，几具放置多时的尸体还未被处理，其中一个更是直接挂在了树枝上，垂下的双腿腐烂得不成样，摇摆着像随风而动的丝带。

过于扎眼，和俞简的那句“他们该死”一样，像心肉里长出的刺，越川转移目光，网上那些泼出的脏水和不计后果的污蔑造谣把俞简推向风口浪尖，也让专案组背上尸位素餐的罪名，这正是俞简一直以来最无法接受的。

程时彦捏准俞简始终无法释怀妖身份的心理，挑拨得恰当好处，设身处地想想，越川也会被那些看似真挚的花言巧语说动，在所难免的事。

夜景中的闵汇经历了这么一遭，变得萧条很多，和前些日子繁华荣盛的模样相去甚远，越川带着枪下车，根据数据模型推算，眼前这家新开的剧院不仅位于事故多发地带，更有可能是妖群作案后的栖身之所。

舒小文紧跟着几步，回头安排狙击手抢占高点就位，时间紧迫，在简单了解了剧院附近路口分布后，仅有的军警被委派到达现场，越川持枪潜行，剧院内部比外边更黑，门口张贴的海报被利爪划破成碎片。

越川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留心耳边，但没有获得任何可疑的反馈。剧院一层深红色的座椅排成七八行，从高处往下走，数级台阶铺设着通向中心的下沉式舞台，两帘幕布严丝合缝。

“组长，我已经准备好了通讯器，只要有问题就能发出救援。”舒小文心里没底，从地道事变截止今日，这剧院附近死的人数都赶上两市加起来的三分之一，即便是什么都没有也感觉阴森森的。

越川离最后一排座椅越发近，快行两秒，把枪对准边上椅位，虚惊一场，这一排空空如也。

舒小文提心吊胆地吓出半身冷汗，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都能滴出水，她招手示意身后的几名警员跟上。

越川又往前跨了几格台阶，脚底踩着的毛毡软得塌凹，身侧为了提高收音设计的蜂窝状墙壁除了凝固的血迹和褐色的脏肉，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他把枪转到前两排座椅，迂慢扫过，依旧没发现什么。贺星洲的大数据分析计算系统汇总了所有案发地点、人员和时间，通过筛除类似奇点异常值的个例，剩下的都指向此处。

敌在暗我在明，越川边走边望，不得不防。舒小文光顾着看前边的座椅和舞台，直觉似乎少了点什么，踩到一坨柔软黏糊的未知物后倒吸一口冷气：“组长……你快看……”

越川低下头看见和他们一同进来的警员已经被砍得昏迷不醒，失去了意识，再次仰头时，前方的深红座椅坐满了黑影，足足将近百人。

整齐的一句：“越警官，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