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环和遗嘱都不在你身上?”
谢云归离开后不久,那扇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不是谢云归,而是那个灰绿眼眸、代号“头狼”的男人。他换了身更轻便的深色作战服,脸上带着山风和硝烟留下的粗糙痕迹,此刻正站在姜影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灰绿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质疑。
大厅里的温度,似乎因为他带来的气息,又低了几度。门口的两个守卫,姿势更加挺拔,目光如炬。
姜影从简陋的行军床上坐起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迎着他的目光。她知道,在“头狼”这种人面前,恐惧和示弱毫无用处,只会让他更加轻视和怀疑。
“是。”她回答,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被危庭收走了。在庄园的房间里。”
“危庭会把你母亲最重要的遗物,就这么随便放在房间里?”“头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姜小姐,你当我们是第一天出来混?”
“信不信由你。”姜影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当时情况紧急,陈伯叫我立刻下楼,我什么也来不及带。而且,”她顿了顿,转回头,看着他,“你觉得,危庭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心让我这个‘钥匙’随身携带吗?他把我关起来,本身就是为了控制我和那些线索。”
“头狼”盯着她,没有说话,灰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锐的光,像在评估她话里的可信度。姜影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不泄露出一丝心虚。遗嘱胶片就贴在她胸口,冰凉的触感此刻像烧红的烙铁,提醒着她必须隐瞒到底。
“庄园我们己经搜过了。”良久,“头狼”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没有发现你说的玉环和文件。陈伯和其他人也说没见过。”
“也许危庭带走了。或者,藏在更隐蔽的地方。”姜影顺着他的话说,“他心思缜密,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有道理。”“头狼”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谢先生说,检测结果显示,你对危庭的反应很‘特别’。甚至比对‘星藤’的徽记反应更复杂。能解释一下吗?”
果然问到这个了。姜影的心微微一紧。谢云归那意味深长的话,显然也引起了“头狼”的注意。
“他是囚禁我、威胁我、掌控我生死的人。”姜影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混杂着恐惧和压抑的愤怒,“我差点死在他的车里,被他的人追杀,又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我对他有反应,很奇怪吗?”
“恐惧,很正常。”“头狼”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压迫感,“但检测数据显示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类似成瘾性依赖的神经激活模式。这可不像是单纯的恨或怕。”
成瘾性依赖?姜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是指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还是……别的,更诡异的解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抬起眼,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那种仪器,那种测试,能测出什么‘依赖’?危庭对我只有伤害和控制,我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是吗?”“头狼”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有时候,最深的烙印,往往连自己都意识不到。尤其是……当对方用了某些特殊手段的时候。”
特殊手段?姜影的背脊,窜过一丝寒意。危庭用了什么特殊手段?除了囚禁、监控、威胁,还有……那场“车祸”后,他找到医院,说的那些话,那个钻石项链……难道,那不仅仅是一件礼物或标记?
不,不可能。一定是谢云归和“头狼”在故弄玄虚,想扰乱她的心神,或者套取更多信息。
“我听不懂你的话。”姜影生硬地重复,将脸转向一边,不再看他。
“头狼”似乎也并不指望从她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只是冷哼了一声,首起身。“谢先生让我转告你,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要么交出玉环和遗嘱线索,要么……告诉我们,你能如何用其他方式,证明你的价值,协助我们找到‘星藤’遗产。否则,我们对你的‘保护’措施,可能会做出一些……必要的调整。”
必要的调整。又是这种隐晦的威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大厅。门再次被关上,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