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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深渊回响（第1页）

冰冷，潮湿，浓重的尘埃和机油气味，混合着一种地下深处特有的、令人窒息的陈腐气息，瞬间将姜影包裹。身体悬空，仅靠腰间那根尼龙绳维系着与上方那个昏黄光点的联系。手电的光束，在狭窄垂首的井道中，像一把颤抖的、无力的光剑，刺破下方无边的黑暗，却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粗糙的水泥井壁，和上面盘根错节的、包裹着厚厚灰尘的粗大管道与线缆。

井壁湿滑，有凝结的水珠。下降的速度很慢，姜影用脚尖和膝盖抵着井壁，控制着下落的节奏。每下降一点，腰间的绳子就传来一次向上的拉力，是“头狼”他们在确认她的安全。这微弱的联系，是她此刻唯一的心理依靠。

身体的剧痛，在寒冷的刺激和紧张的情绪下，似乎变得有些麻木。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因为肾上腺素的再次分泌，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眼睛，耳朵，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下降了两三米，手电光终于照到了井底——不，不是底，是一个横向的、更加狭窄低矮的通道入口，被一堆废弃的、锈蚀的金属零件和线缆半堵着。通道只有半人高，必须弯腰甚至爬行才能通过。不知通向何处，里面漆黑一片，仿佛怪兽张开的巨口。

姜影的心沉了沉。这种通道，意味着更大的未知和风险。但，没有退路。

她停在横向通道的入口处，用手电仔细照射里面。通道地面似乎有拖拽的痕迹，墙壁上也有类似油污的陈旧印记。空气似乎从这里流动得更快一些，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同于地下陈腐气息的……新鲜感？

是错觉吗？

她定了定神，对着上方，用力扯了三下绳子——这是约定的“暂停安全”信号。绳子很快回应了三下，表示收到。

姜影解开了腰间的绳子（留下一段足够活动的长度，另一端依旧系在腰间），深吸一口气，趴下身体，将手电咬在嘴里，开始向那个低矮的横向通道爬去。

通道比想象中更加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粗糙的水泥地面和墙壁，摩擦着她的衣物和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但她顾不上了，只是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密闭的通道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爬了大约十几米，通道似乎变得更加低矮，几乎要贴地而行。就在姜影怀疑这通道是否真的能通往什么地方时，前方，手电光忽然照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反光。

是金属？她加快速度，又爬了几米，终于看清——通道在这里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弯，而在拐角处，竟然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小型的金属格栅门！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只是被堆积的灰尘和杂物卡住了大半。

门后，隐约有更大的空间，和……一丝更加明显的、带着冰雪清冽气息的气流！

出口？！或者，至少是另一个更大的空间！

希望，如同强心剂，让她几乎枯竭的体力又涌出了一点。她用尽力气，爬到格栅门前，用手和那截铁皮撬棍，费力地将卡住门的杂物一点点清理开。灰尘扬起，呛得她连连咳嗽。

终于，格栅门被推开了一个足以让她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强、更冷的、带着冰雪味道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却也让她精神一振！

她挣扎着，从缝隙中挤了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

手电光下，这是一个比上方避难所稍大一些的空间，但同样简陋。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设备间或者储藏室。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蒙尘的、看不清用途的旧机器零件和木箱。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墙壁斑驳。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更大的、方形的、被厚重铁板封死的通风口！那带着冰雪气息的气流，正是从铁板边缘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进来的！

通风口！而且，铁板似乎并非完全焊死，边缘有螺栓固定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姜影的手电光扫过地面时，在靠近通风口的地面上，她看到了几个清晰的、尚未被灰尘完全覆盖的脚印！脚印不大，有些凌乱，朝向通风口方向，而且……看起来很新！就在最近几天，甚至可能就是雪崩发生前后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