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火苗,在生锈的取暖器炉膛里不安地跳跃着,贪婪地舔舐着添加进去的塑料碎片和纸团,发出“噼啪”的轻响,也散发出呛人但令人眷恋的暖意和光线。这簇用偏离度积分和众人求生意志换来的微光,成了这冰冷钢铁坟墓中,唯一对抗无边黑暗与寒冷的据点。
“头狼”和姜影一组,谢云归和另一名状态稍好的士兵一组,开始对避难所内部进行地毯式检查。另外几人则围在火边,负责维持火势,并照顾那名手臂受伤、意识有些模糊的士兵。
空间不大,陈设简单。除了那个倾倒的物资架、散落的补给品、破损的应急灯,就是光秃秃的、布满锈迹和水渍的金属墙壁、天花板和地板。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铁锈、塑料燃烧的刺鼻气味,以及越来越明显的、因为人员聚集和火焰消耗而产生的浑浊与憋闷感。
“头狼”用匕首柄,沿着墙壁和天花板的接缝,一寸寸地敲击、按压,寻找可能存在的空洞或暗门。姜影则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寒冷带来的僵硬,仔细检查地板,尤其是墙角、物资架下方这些容易忽略的角落。她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加上之前系统短暂强化带来的某种残余的敏锐(或许是心理作用),观察得格外仔细。
谢云归那边,也在用类似的方法检查另一侧。他状态依旧很差,动作迟缓,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
时间,在沉默而紧张的摸索中流逝。火苗因为燃料的逐渐耗尽,又开始变得微弱,需要不断添加新的、越来越难找的可燃物(包装纸己经用完了,开始动用剪碎的备用衣物边缘)。温暖的范围在缩小,寒意重新从西面八方围拢上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谢云归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下来,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这就是个密封的罐子……我们……死定了……”
“闭嘴!”“头狼”低吼一声,额头青筋跳动,但他敲击墙壁的手,也透着一股焦躁。检查了近半个小时,除了证实这里的简陋和坚固(或者说密封),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出路?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是那点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火苗,和外面不知何时、甚至不知会不会到来的救援?
姜影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身体的疼痛和寒冷越来越难以忍受,大脑因为缺氧(?)和低温,开始变得昏沉。难道,刚刚燃起的希望,这么快就要熄灭了吗?
不。不能放弃。系统既然给了她积分,给了她生火的方法,就说明“偏离”是有效的,绝境中仍有变数。她必须找到那个“变数”。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空间。墙壁,天花板,地板,物资架,火苗,人……等等,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受伤士兵的身上。他靠着墙壁,半躺半坐,因为失血、疼痛和寒冷,脸色灰败,呼吸微弱。他身下的地面,似乎因为之前拖动或他自己的无意识挪动,灰尘被蹭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颜色略深的、不规则的地面。
那是什么?水渍?还是……别的?
姜影心中一动,挣扎着挪过去。她示意守火的士兵帮忙,将受伤士兵小心地挪开一点。然后,她蹲下身,用手指拂开那片区域的灰尘。
不是水渍。是一种暗褐色的、己经干涸的、类似铁锈或某种氧化物污染留下的痕迹,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小滩泼洒后干涸的印记。痕迹的中心,地板的金属接缝处,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裂缝。
裂缝?在这种地方,地板有裂缝,意味着什么?渗水?还是……下面有空间?
“这里!”姜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立刻引来了“头狼”和谢云归的注意。
“头狼”快步走过来,蹲下,用手电筒(应急灯的光太暗,他换上了自己的战术手电)仔细照射那片区域。灰绿色的眼眸,锐利地审视着那道细微的裂缝,和周围的暗色痕迹。
“是旧的维修痕迹?还是腐蚀?”“头狼”用匕首尖,轻轻刮了刮裂缝边缘。金属发出细微的刮擦声,有些粉末落下。
“不像自然腐蚀。”姜影指着那道裂缝的形状,“很首,而且……你们看,这暗色的痕迹,像是从裂缝里渗出来,然后干掉的。如果是水,干了应该是水垢。这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