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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和蝴蝶悄悄约会在馨香的花蕊旁(第3页)

小“马猴”蹲了班房。上面恼火得很,一层层追起责任来,局长,段长、队长……全都抹了号!我看那也是挥、挥泪斩马谡啊!

这么严重的事故似乎是应该一级级追究责任的,而做为最直接、最基层的领导,又怎能推诿责任呢?安福星自己也觉得,找不出任何充足的理由,能够否定这种撤职决定。

可叹的七天!梁从仁仅仅到任了七天,就被撤职了。早知今日,何必蛊初。

“管理不严”,“玩忽职守”……,既然是撤职处分,就免不了有这些严厉的字眼。而这些字眼将保持着它们特有的那种严峻的神态,永远地监护着装在纸袋里的梁从仁了。

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依法判处梁从仁有期徒刑两年。

县法院院长完全不是安福星想象中的那种铁青面孔,威严刻板、刚正不阿的“包龙图”式的人物。细细看起来,他更象是佛堂里那尊总是笑嘻嘻的胖肚子弥勒佛。圆圆的身躯,短短的四肢,秃秃的头顶。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还布满了桔络一样细细的红颜色的微血管。那双慈善的老人的眼睛总象是被泪水滋润得潮湿湿的,以致于他时不时地要掏出手绢擦一擦。他随和地伸出手来,安福星握着它,感到软和而温热。

难得他有这么好的记忆,事隔十几年了,仍旧记得起梁从仁的案子来。不,与其说他记住了梁从仁,倒不如说他至今仍清楚地记着戴玉——那个死于汽车轮下的姑娘。

“噢,你们问的是戴玉那个小姑娘被轧死的事吧?唉呀,我当然记得,那当时也算得上是轰动县城的一桩新闻喽。那个情景呵,和戴玉第一次唱《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在县城引起轰动一样!你们没听她唱过,那声腔好呵

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曰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眷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安福星诧异了,法院院长居然是个颇有艺术气质的老人。他如此易动感情。他唱得十分真挚,一曲未了,那松垂的眼圈居然有些红,大约是自己打动了自己吧。

“唉,戴玉那小姑娘虽说是在县剧团里,可演的唱的并不比上海的王文娟差。她演《红褛梦》,我一共看了四次。不算多,不算多,县里公安局杨局长看了五场_!县城的人在街上遇到戴玉,都不叫她本名了,都叫她林黛玉。她是我们县医院内科戴主任的独生女儿,唉,这么有才情的小姑娘,这么有前途的演员,竟被汽幸给活活地轧死了!那司机当时喝醉了酒,混账醉鬼,你们说可恨不可恨!”

邱志全师傅也说过,梁从仁家里那天的确是撰了濟埯抱的第一个孩子满百天,做了“百岁席”说是席3其实紧張罗,慢铺描,也才只弄了四个菜。无非是炒花生

米、调藕片、摊鸡蛋、炒肉丝之类,外带一锅白菜豆腐扬。桌上的客人除了邱細傅外,还有班里的另一个司机庞苕。庞喜这人好喝酒,也好交朋友。他那天替梁从仁顶了—天班,往工地上拉碎石子儿。天傍黑的时候,又拐到另一个朋友那儿装了半卡车砖头,专门给梁从仁送来盖小厨房用。梁从仁自然感激不尽,酒桌上,实实在在地给庞喜倒了儿杯“二锅头”。庶喜酒量大,喝着喝着来了兴头,要和邱师傅、梁从仁划拳猜枚。梁从仁当下挂起“免战牌”,说是自己肺结核尚未痊愈,戒酒了。面前一个门杯,陪到底,每次只在嘴边上抿抿,并未喝进去。这样一来,实际上交战的就是邱师傅和庞喜了。庞喜莽撞,手慢“枚赖”,吆喝了半晚上也没跳出邱师傅“老五魁”的手心。直喝得能气粗舌头短,脸胀得象块猪肝。

梁从仁确实能喝酒,也很有点儿酒?。他借口推辞,一是为了款待好朋友们,二是为了饭后替庞喜开车,把他送回去。可是庞喜这人忒好而子,输了枚已经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一听梁从仁要替自己开车,顿时嚷起来:“嗨,不用不用!我刚刚才喝出点几酒味来!不信,你再拿出两瓶,我一个人也能当白开水喝了!”

庞喜虽然是说大话,不过他也确实能撑持。喝了几杯茶,挺起身去上驾驶楼,身板连晃都没晃。梁从仁不放心,也坐了进去。

那天晚是阴历十五,月亮头特别好。即使不开汽车前大灯,也能孬清楚四周的景物。那时间,约摸是深夜十一点多钟,路上清清冷冷的,看不到什么行人。这种情况开车是最痛快了,把油门一踩到底儿,你就让那车赔飞啦。

车经过县剧院附近时,小广场上的灯还没熄,看得到稀稀拉拉几个最后离开剧场的演员。车再往前开,快到西关的时候,梁从仁忽然指指前面,提醒开车的庞喜说:“注意啦,前面好象有人。”庞喜打开大灯,瞅了瞅,咧嘴笑了:“嗨,你没喝酒,比老哥我还晕。那是路边上的树!”

梁从仁没吭声,伸出手来打了打汽车喇叭。那前方路边上的树果然活动了,晃晃摆摆,回头望望,还向路边又躲了躲。庞喜这一下看清楚了,那真是个人。他见那人已经知道后面有车,还向路边上靠,就放了心。车照直开过去,没有减速,大概有六十迈……

“戴玉出事那天晚上,她还上台演戏了,那出戏是?杜十娘》。”老院长呷了一口茶,象捧着酒杯饮酒似的,口唇在茶杯边上发出了一种悦耳的滋滋声。玻璃杯中的茶叶尖尖小小,碧绿澄清的荼水使那整个茶杯看起来宛如一块晶莹的美玉。

品茗,安福星立刻想到,这老头儿是个“会喝茶”的人,他能品出茶的滋味来。

老院长品起戏来,恐怕更有滋味。“《杜十娘》是出飪戏呀,裒怨动人,自古红颜多_命呵!你们看过《警通言》吧?《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写得好呵!搬到戏台上让人一演一唱,那就更有味了。县剧团彩排的时候,我已经先睹为快了。小戴玉扮的杜十娘,堪称唱做俱佳。杜十娘沉箱前的一段道白,她念得真是珠落玉盘,字字有声:‘……妾椟中有玉,恨郎眼内无珠。命之不辰,风尘困痒,甫得脱离,又遭弃捐。今众人各有耳目,共作证明,妾不负郎君,郎君自负妾耳!’你们听听,回肠**气,义正辞严吧?”

“那夭,是星期六?晚上没事儿,我拉着公安局的杨周长一起又去看戏。可惜,那晚扮杜十娘的不是戴玉,换了另一个演员。那做派可就差多了,要嗓没嗓,扮相也不行。戴玉呢,只扮了个端水倒茶的小丫环,上台站了几回,走走边,就下去了。”

“幕间休息的时候,杨局长到后台和演员闲聊,才知道戴玉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自己要求换的。后来调査时,据剧团的演员们说,那天晚上散了戏,戴玉没和团里的同志们一起走,说是心里发闷脑袋疼,自己想晃悠着遛遛《唉,谁知道就偏巧碰上了那么个醉鬼司机。事后验了现场,那车连弯都没拐,照直轧了过去,轧死了人才刹车,滑出去十几米远——没什么说的,车速起码六十迈!”

老院长说的这些倒是和邱师傅讲的一样,他们没有减逮,甚至没有来得及刹车。他们后来告诉邱师傅,当车接近那人影的时候,又捺了一声嘲叭,那个人影不但没有躲—躲,反而猛地往路中间一扑,倒了下来。

他们赶快停下车检查,当发现是县剧团的女演员倒在血泊中时,庞喜吓慌了。他是酒后开车,如果证明不了这尺是自投轮下,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那开车的司机叫什么来着?就是你们要调查了解的那个人?——对,就是那个梁从仁。当时倒是他报的案,说自己开车轧了人,还把那姑娘弄到县医院抢救。当然,一切都晚了。但是,大家觉得他这个人倒还挺老实的。”

梁从仁确实是自己出头认了这个账。他觉得司机在这次事故中毋须承担刑事责任,因为明明看到那人是自投轮下的,只需把这一点向苕关部门说明就行了。可是,开车的庞喜却的确是喝了酒,事故虽非因酒而出,但酒后开车是违章的。如果调查起来,恐怕难以说清楚,反而会因此把事情搞复杂化了。庞喜为自己顶班出车,为自己开车运砖头,酒也是在自己家喝的。出了这种麻烦事,当然自己应该挺身而出,想办法帮助他。

“这个梁从仁,貌似忠厚,实际上净耍滑头抵赖。据医院当晚值班的医生护士讲,送受窖者来的那两个人,浑身酒气熏天。又经过调查了解,出车当天晚上,就是梁犯在家里摆的酒席。而他却硬说他没喝酒,这话鬼才相儅_!他找的证—个是坐在驾驶搂里的他的同伙,另一个也是和他关系密切的司机。三个人都是当晚的酒肉朋友,能说出真话吗?梁犯先是发誓《滴酒没沾后来又说只《抿了抿嘴儿一嗨!拿我们当三岁孩子耍吗?谁信是的,邱师傅说过,梁从仁当时无法证明自己没有喝过酒。而摆在面前的各种情况却很容易使人推断,司机是喝了酒的。如果硬要坚持说自己没喝酒,反而容易给公安机关造成自己“不老实”的印象。他和邱师傅商量了,索性认了自己“喝了酒”。这又怎么样呢?喝了酒,不一定就必然轧死人,那姑娘不是自己往汽车上撞的么?

“这个梁从仁,后来看抵赖不过,只得承认喝了酒。可是,他又找了借口,说人家小姑娘是自己往轮子下面钻的,这就更荒诞不经喽!人死无对证,这事情谁能说清楚?”

恐怕,只有死者的父亲心里最清楚了。据邱志全师傅说,那一段时间戴医也的精神极为颓丧。这个可怜的父亲,这位县城里人人都认识他、都尊敬他的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他那梳拢得象白玉石一样光滑的头发散乱了。好似秋风吹落的芦花。他那矜持自重的笑容不见了,脸上挂满了沮丧、惶惑的皱纹……

小小的县城里,那种街谈巷议形成的可怕的舆论,就象难以摆脱的阴影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紧紧追随着他。“知道吧?戴医生的姑娘死得不明不白,听说是作风不好,和省剧团一个唱武生的鬼混。她父亲揍了她……”“咳,那男的耍了她,又把她扔了。她想不开,才……”“唉,瞧那唱戏的,整天在台上吊膀子,能有几个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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