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杆抵在胸口,冰凉的触感混着剧痛,让王校尉浑身僵硬,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枪杆上传来的力道看似不大,却精准地顶住了他的膻中穴,只要再用力一分,他便会气血翻涌,瘫倒在地。这种控制力道的技巧,是他从未见过的,甚至连听都没听过——罗家枪里只有“以力破巧”,从未教过“以巧制力”。
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士兵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张老卒更是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他原本以为少将军会和王校尉比拼枪法招式,没想到竟是用这般近身缠斗的巧劲,一招制敌!
林越松开枪杆,后退一步,对着王校尉抱了抱拳:“王校尉承让了。”
王校尉回过神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羞又恼,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确实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他攥紧了拳头,不甘心地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招式?罗家枪里根本没有这种路数!”
“这不是罗家枪,是近身搏杀的巧劲,”林越淡淡道,“战场之上,长枪固然厉害,可若是被敌人近身,再厉害的枪法也无用。突厥人惯用弯刀近身砍杀,咱们练枪时,只想着远攻,却忘了近身的自保之法——这些巧劲,便是我从老兵们的战场经验里悟出来的,算不上什么绝学。”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给了王校尉台阶下,也贴合了隋唐的语境,不至于暴露自己的穿越身份。
“近身搏杀的巧劲?”张老卒快步上前,眼里满是兴奋,“少将军,您这巧劲太精妙了!若是在战场上被突厥人近身,用这招定能反杀!您能否教教我们?我们这些老兵,当年不少兄弟就是因为被突厥人近身,才丢了性命……”
士兵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渴望:“是啊少将军,教教我们吧!”
“这巧劲比枪法实用多了!遇上骑兵近身,再也不怕了!”
林越心里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不仅要让罗艺看到他的改变,还要在军中建立威信,收拢人心。北平府的士兵是对抗突厥的根基,只有让这些士兵信服他,他将来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诸位兄弟抬爱了,”林越朗声道,“这些巧劲不算什么绝学,若是诸位想学,改日我便整理出来,结合罗家枪的近身招式,教给大家。只是今日,还是先完成演武吧。”
士兵们闻言,齐声叫好,看向林越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鄙夷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信服——他们敬的不是“世子”的身份,而是少将军实打实的本事,以及那份愿意分享技巧的胸襟。
就在这时,点将台上传来一声咳嗽。
罗艺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眼神复杂难辨。他刚才一首站在点将台上,将下面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从林越拦下张老卒,到主动挑战王校尉,再到用近身巧劲制服对方,每一幕都让他心惊。他从未见过这般招式,却不得不承认,这些招式在近身搏杀时,确实比枪法实用得多,尤其是对付突厥人的弯刀,更是对症下药。
更让他惊讶的是,罗成的性子竟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往日的骄纵跋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谦逊,甚至懂得收拢人心。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为了让士兵信服,亲自教士兵近身搏杀的技巧,如今的罗成,竟有了几分他年轻时的模样。
“胡闹!”
罗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怒意,却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他走下点将台,走到林越面前,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校场演武,岂容尔等喧哗?都散开!”
士兵们连忙躬身应道,纷纷退开,演武场瞬间恢复了秩序。
罗艺看向王校尉,沉声道:“你身为校尉,不知尊卑,竟敢挑衅带伤的老兵,还当众与少将军比试,扰乱演武秩序,罚俸半年,回去反省!日后多向张老军学学战场经验,别总以为练会了罗家枪,就天下无敌了!”
“末将领罚!”王校尉躬身应道,脸上满是羞愧——罗艺的话点醒了他,他只执着于枪法招式,却忘了战场经验才是根本。
罗艺又看向张老卒:“你身为军中老人,不知劝阻,反而煽风点火,罚俸三月!日后好好养伤,你的战场经验,要传给更多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