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东小说网

第9章 三问观变暗藏锋芒（第1页）

第三个问题，是最凶险的一问。答得太忠，会被视为迂腐，将来隋廷覆灭，北平府也会跟着陪葬；答得太叛，又会被罗艺视为不忠——毕竟罗艺如今仍是隋廷的北平王，若传出“谋逆”之言，必会引来杨广的猜忌，招致灭顶之灾。

罗成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步必须走得稳，既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又不能留下把柄。他望着南方的天际，那里的云雾仿佛凝聚成了杨广的影子，昏庸而残暴。他想起历史上的罗艺——降唐后又叛唐，最终兵败被杀，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不能重蹈覆辙，必须在“忠”与“叛”之间，找到一条夹缝求生的路。

“父亲，隋廷如今己是外强中干，如同风中残烛。”罗成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父子二人能听到，“杨广三征高句丽，折损了三十万大军，国内府库空虚，百姓怨声载道；大运河的开凿，征调了数百万民夫，无数人家破人亡；更兼他猜忌成性，诛杀忠臣，宠信奸佞，这样的朝廷，早己失去了民心。”

他顿了顿，拿起沙盘上代表隋廷的黄色小旗，放在沙盘边缘，与北平府保持着距离：“此时若一味效忠，无异于抱薪救火——隋廷若召北平军南下平叛，突厥必趁机来犯，北平府腹背受敌，危矣；若奉旨南下，精锐尽出，北平府空虚，世家若趁机作乱，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要反？”罗艺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长枪微微抬起，枪尖首指罗成的胸口，带着一股凛冽的威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谋逆之言，若是传出去，整个罗家都会万劫不复。

“非反，是‘观变’。”罗成没有退缩，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而坚定，“隋廷虽乱，却仍有根基：关中之地尚在其手，洛阳、长安两座都城固若金汤，还有王世充、李渊等诸侯依附，此时反出，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被隋廷与反贼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他抬手按住罗艺的枪杆，缓缓推开，语气恳切：“儿臣以为，当‘阳奉阴违’——隋廷的诏令，能推则推，能拖则拖。比如隋廷召兵南下平叛，便称‘突厥压境，北平军需死守边境，不敢妄动’，只派百名老弱敷衍；若隋廷索要粮草，便称‘边境歉收，粮草仅够守军所用’，象征性地送上千石；同时暗中积蓄力量，整军备战，静观其变。”

“观变？”罗艺挑眉，放下长枪，示意他继续。

“对，观变。”罗成点头，指着沙盘上的反贼势力，“瓦岗李密占据洛口仓，粮草充足，却缺乏攻坚之力；窦建德盘踞河北，深得民心，却缺少良将；杜伏威威震江淮，却势力弱小。这些反贼各有优劣，短时间内难分胜负。我们只需守住北平，积蓄力量，待他们两败俱伤，或隋廷彻底覆灭之时，再择主而事，甚至自成一派，争夺天下。”

他缓了缓语气，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说到底，我们守的是北平，是这里的百姓和将士，不是那个昏庸的杨广。忠于民，而非忠于君，这才是为将者的本分。”

“好大的胆子！”罗艺低喝一声，却没有再动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几分欣慰，“好一个‘观变’！好一个‘忠于民而非忠于君’！我罗艺的儿子，总算不是个糊涂虫！我还怕你被那些‘忠孝节义’的书呆子教傻了，一味愚忠，毁了罗家的基业！”

他走上前，拍了拍罗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是从未有过的亲昵——这一拍，意味着他彻底认可了罗成的格局和眼光。“这三问，你答得都在点子上，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看来昨日罚跪，你是真的想明白了，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罗成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轮考验，他过了。但他没有放松，而是趁机躬身道：“父亲，儿臣还有一事相求，望父亲恩准。”

“讲。”罗艺挑眉，知道他必有后话，眼底带着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