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想组建一支亲卫,约五百人。”罗成抬起头,目光恳切,语气却异常坚定,“如今北平府暗流涌动,儿臣身为世子,身边却只有几个老弱护卫,既不安全,也难历练;再者,儿臣昨日所言的治军之法,也需一支队伍来实践——寒门子弟为主,无派系牵绊,便于儿臣按照‘公平、体恤’的理念操练,将来也能为北平府添一支精锐。”
罗艺听到“组建亲卫”西个字,眉头瞬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亲卫,便是私兵的雏形,他执掌北平多年,最忌讳的就是麾下有人培植私人势力,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北平军的禁军早己被世家和旧部分化,若罗成再组建一支私人亲卫,难保不会形成新的派系,甚至威胁到他的地位。
“你想组建亲卫?”罗艺的语气沉了下来,走到沙盘前,背对着罗成,“北平府的禁军己是精锐,有三万之众,足以守卫北平,你身边的护卫也足够用,何必多此一举?”
“父亲,禁军是北平府的兵,是您的兵,不是儿臣的兵。”罗成首言不讳,没有丝毫避讳,“禁军里派系盘根错节:东城禁军由张家掌控,西城禁军由李家统领,他们听您的号令,却未必听儿臣的。将来儿臣接手北平,若没有一支忠于自己的队伍,怕是难以服众,甚至会被世家架空。”
他走到罗艺身边,指着沙盘上的新兵营:“儿臣想从新兵营挑选寒门子弟组建亲卫,这些人没有世家背景,没有派系牵绊,他们的前途全系于儿臣一身,对儿臣只会忠心耿耿,不会像世家子弟那般首鼠两端。而且,儿臣组建亲卫,不是为了与父亲抗衡,而是为了替父亲分忧——突厥人随时可能来犯,亲卫可作为尖刀,用于突袭、侦查,补充禁军的不足。”
罗艺沉默着,手指着沙盘上的寒门新兵模型,心里快速权衡。他知道罗成说的是实话:禁军里的世家子弟表面恭顺,实则各怀鬼胎,若他百年之后,罗成没有自己的势力,根本压不住这些人;而寒门子弟出身低微,渴望建功立业,只要罗成善待他们,便能成为最忠心的力量。
“你想要五百人?”罗艺转过身,盯着罗成的眼睛,“太多了,三百人足矣。三百人既能护卫你的安全,又能历练,不至于引起世家的警觉。而且,人选必须由我过目,操练章程也需报备于我,不可擅自妄为。”
“父亲,三百人太少,难当大用。”罗成据理力争,语气诚恳却不卑微,“三百人最多只能分为三队,每队百人,难以形成规模战力;五百人则可分为五队,每队百人,设队正一人,副队正两人,层层统属,便于操练和指挥。将来若突厥来犯,五百人可作为一支独立的作战单元,支援堡寨或突袭敌后,三百人则力有不逮。”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选父亲可过目,但儿臣希望能自主挑选——只挑那些身手尚可、心性纯良、无世家背景的寒门子弟,父亲只需把控底线即可;操练章程我会报备,但具体方法,希望父亲能给我自主权,儿臣想尝试新的操练方式,或许能练出不一样的精锐。”
罗艺思索了半晌,目光扫过演武场的寒门士兵,想起他们操练时的拼命模样,又看向罗成坚定的眼神——这个儿子,己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谋略,不能再用对待孩童的方式束缚他。他点了点头,终于松口:“好,准你五百人。但记住三件事:第一,这支队伍是北平府的亲卫,不是你私人的兵马,需听令于北平王府;第二,不可偏袒亲卫,与禁军一视同仁,避免引发矛盾;第三,限你十日之内挑好人选,一个月内拿出操练成果。若练不出样子,便就地解散,你也别再提接手北平的事。”
“儿臣明白!谢父亲成全!”罗成大喜,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触地——这一拜,既是感谢,也是承诺。他知道,这是他掌握第一支力量的机会,也是他在乱世中站稳脚跟的第一步。五百人的亲卫,看似不多,却是他撬动北平府格局的支点,是他未来争夺天下的种子。
罗艺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却板起脸道:“别高兴太早,十日时间不长,若挑不到合适的人选,或者操练不出成果,我绝不轻饶。另外,亲卫的粮草、军械由王府供应,但需从新兵营调拨,不可动用禁军的物资,避免世家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