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至第三日,抵达黑风岭下时,天己近正午。
黑风岭是进入河东的必经之路,山岭陡峭,两侧的悬崖上垂着枯萎的藤蔓,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山脚下的道路狭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苏文勒住马,指着前方的隘口,低声对罗成道:“少将军,前面就是黑风岭的主峰,山贼的据点‘黑风寨’就建在半山腰。头领绰号‘黑煞神’,身高八尺,力大无穷,手下有两百多人,都是逃兵和流民,连隋军的小股运粮队都敢抢。”
罗成抬头望去,只见几棵歪脖子树上系着半截红绸——这是山贼的警示标记,意思是“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他沉思片刻,问道:“绕路需要多久?”
“至少多走三天,”苏文答道,“而且绕路要经过汾河湿地,那里泥泞难行,冬天冻得硬,春天化冻后能陷进马蹄,更容易遇到突厥游骑。”
罗成摇了摇头:“不行,我们耽误不起三天。怀来堡的伤兵还等着新军械,迟一天,他们就多一分危险。”他转头看向秦顺,“你带五名斥候,潜入岭中,摸清黑风寨的暗哨位置和粮草库所在,半个时辰后回来禀报。”
秦顺领命,带着五名斥候翻身下马,换上黑衣,很快消失在密林里。半个时辰后,他准时折返,脸上沾着泥土,却难掩兴奋:“少将军,黑风寨的寨墙是夯土所筑,只有一人多高,上面连箭楼都没有;东门有十名暗哨,都靠在树上打盹,手里的刀都没出鞘;西侧山谷有个粮草库,只派了五人看守,里面堆的都是发霉的杂粮和几坛劣酒。黑煞神今天正好在寨里设宴,手下的山贼大多喝了酒,走路都打晃。”
罗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就趁他们松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他立刻部署战术:“赵勇,你带三十名长枪兵分两队,一队埋伏在东门两侧的密林中,等暗哨被清除后,立刻强攻寨门;另一队绕到西侧山谷,控制粮草库,点火为号,火起之时,就是总攻之日。”
“李默,你带十名刀盾兵,随我从正面佯攻,吸引山贼的注意力,给赵勇争取时间。”
“秦顺,你的斥候队负责清除东门暗哨,动作要轻,用短刀抹脖子,别弄出动静。”
“诺!”众人齐声应和,立刻分头行动。
秦顺带着斥候,借着密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东门暗哨。一名暗哨靠在树上打盹,嘴里还哼着小调,秦顺从背后悄悄靠近,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短刀轻轻一划,暗哨瞬间没了声息。其余九名暗哨也被斥候们一一解决,尸体被拖进密林,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杀!”罗成一声令下,带着李默的刀盾兵冲向寨门,故意用刀盾撞击寨门,弄出“哐哐”的巨响。寨门后的山贼听到响声,骂骂咧咧地探出头:“哪个不长眼的,敢闯黑煞神爷爷的地盘?”
话音未落,李默的刀盾兵己冲到门前,盾牌猛撞寨门,两名山贼被撞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黑煞神在寨里听到动静,提着一把鬼头刀冲出来,他身高八尺,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一群废物!抄家伙,把他们剁成肉酱!”
山贼们嗷嗷叫着冲出来,手持砍刀、斧头,朝着刀盾兵砍去。李默指挥士兵结成盾阵,盾牌相叠,挡住山贼的攻击。就在这时,两侧密林中的长枪兵突然杀出,赵勇一马当先,长枪首刺,精准地刺穿一名山贼的胸膛。山贼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剩下的人慌不择路,往寨内逃窜。
西侧山谷的长枪兵也顺利控制了粮草库,一名士兵点燃火把,扔进粮草堆里,浓烟瞬间升起,火光冲天。“不好!粮草被烧了!”寨里的山贼看到火光,顿时乱作一团,有的甚至扔下武器,想从后门逃跑。
“黑煞神,你的死期到了!”罗成拍马冲向黑煞神,冷月枪一挥,挑开他的鬼头刀,反手一枪,刺穿了他的肩膀。黑煞神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哐当”落地,他捂着伤口,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罗成,眼中满是恐惧:“世子饶命!小人也是被逼无奈!突厥人烧了我的村子,杀了我的家人,我才落草为寇……小人愿率部归顺,为世子效力!”
罗成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跪地投降的山贼——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脸上带着菜色,有的还带着伤,显然是走投无路才当了山贼。他沉默片刻,道:“归顺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遵守军纪,不得再劫掠百姓;第二,你暂带部众留在黑风岭待命,若后续裴家堡需支援,我会派人通知你。若敢再犯,定斩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