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堡的城门紧闭时,罗成的队伍己在堡外站了近半个时辰。
城头的火把照亮了士兵们的脸庞,他们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盯着罗成的队伍,弓弦紧绷,显然对这些外来者充满戒备。罗成勒住马,朗声道:“北平王世子罗成,奉父命前来求见裴氏主事人裴清寒小姐,有结盟抗敌、共商铁矿之事,还请通报!”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城头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一名小校转身跑下城楼,显然是去禀报了。片刻后,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约莫五十岁,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下巴微微抬起,上下打量着罗成和他的队伍,目光在寒枪卫的旧甲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原来是北平世子,失敬失敬。”男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冷淡,他自称是裴家的管家,姓柳,“只是我家小姐近日忙于处理堡内事务,还要操练乡勇,实在无暇见客。世子若是不嫌弃,不如先去城外的‘汾阳客栈’住下,等小姐得空了,再派人通知你。”
罗成眉头微皱,他看得出来,这柳管家是故意刁难。裴清寒既然能组织乡勇打退突厥人,必然是个识大体的人,绝不会因为“忙”就不见前来结盟的北平世子——更何况,北平与河东唇齿相依,突厥若占了北平,裴家堡也难独善其身,且张谦还扣过裴家商队,裴清寒理应愿意见他商议对策。
“柳管家此言差矣。”罗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私事,而是事关北平与河东的安危。突厥人己攻占北平喜峰口,下一步必会进攻绛州铁矿,裴家堡首当其冲。若裴小姐今日不见我,他日突厥兵临城下,再想结盟,怕是悔之晚矣。”
柳管家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摆着架子:“世子未免危言耸听。裴家堡的城墙是用青石砌成的,厚达三尺,还有两百名精锐家丁和五百名乡勇,突厥人若敢来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小姐说了,近日不见外客,世子还是请回吧。”
“我若不走呢?”罗成的眼神锐利起来,落在柳管家身上,“我愿在堡外等候,裴小姐一日不见,我等一日;十日不见,我等十日。首到她愿意见我为止。”
柳管家没想到罗成如此执着,一时语塞。他身后的几名家丁见状,想上前驱赶,却被寒枪卫的士兵们怒目相视——那些士兵手按刀柄,眼神冰冷,身上还带着战场的煞气,显然随时准备动手。柳管家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出来了,这些士兵都是见过血的精锐,绝非普通的护卫,若是真的动手,他带来的家丁根本不是对手。
“世子稍等,”柳管家放缓了语气,“小人再去禀报一次小姐,至于小姐愿不愿意见,就不是小人能做主的了。”说完,他转身回城,城门“吱呀”一声关上了,还能听到门后传来的插门声。
苏文凑到罗成身边,低声道:“少将军,这柳管家定是裴清寒派来试探我们的。她想看看我们的诚意,也想摸清我们的实力。我们不如就在堡外扎营,展示军纪,让她知道我们并非等闲之辈。”
罗成点了点头:“说得对。传令下去,队伍在堡外的空地上扎营,不得喧哗,不得惊扰百姓,士兵轮流值守,其余人休整。生火做饭时,注意隐蔽烟火,避免被城头的人看到。”
寒枪卫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动作麻利地搭起营帐,营帐排列整齐,间距一致,没有丝毫混乱。负责做饭的士兵在远处挖了土灶,用树枝挡住烟火,避免被城头的人看到。几名士兵看到堡外有位老妇人在挑水,水桶太重,老妇人走得踉踉跄跄,还主动上前帮忙,将水缸挑满,又帮老妇人修补了院子里的篱笆。
城头的士兵看在眼里,忍不住低声议论:“你看他们的队伍,比我们堡里的家丁还整齐,刚才还帮王大娘挑水,不像是坏人。”
“听说北平世子是来求铁矿的,要是能和北平结盟,以后就不用怕突厥人了。”
“可柳管家说小姐不见外客,会不会是小姐还在试探他们?”
这些议论声被城楼上的一道身影听在耳里。那是个穿着浅绿色侍女服的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名叫青竹,是裴清寒的贴身侍女。她站在城楼的阴影里,看着堡外整齐的营帐和士兵们的举动,转身快步走下城楼,前往裴清寒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