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里的夫役刚想拦,一见这几个人的装束便愣了。
老宋向夫役笑笑,率先走进去。
小楼里迎出个穿黑制服的人:“宋健刚同志吧?我叫魏仁,党员。”
“知道你,你好!”老宋和魏仁握手,“怎么样,局里还稳定吧?”
“人心比较乱,都等着看共产党怎么样呢。不过,大多数人欢迎解放。”
一行人走进小楼。
扛着竹扫帚的周栓宝从楼侧转过来,准备扫院子。门房的夫役喊他:“哎,老周,解放军来啦!
周栓宝没听明白:“谁?”
夫役比划着:“共产党卜刚进去。”
老宋一行人这会儿已在地下党员魏仁的带领下进了警察局长的办公室。那个矮胖的警察局长正手忙脚乱地一边倒茶一边擦汗。
一失手,茶杯摔了一个。
他忙捣蒜似的作揖:“对不起,对不起……”
大家都忍着笑。老宋挥挥手:“不要忙了。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通知你,从即日起我军事代表进入分局,实行军管。你必须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认真移交所有人员名册、枪支弹药、办公用具。还要协助我们稳定警察队伍,维持好治安。
“是,是。”警察局长诺诺连声。
“我们共产党的政策你应该知道。首恶必办,胁从者不问,立功者受奖。怎么办,全看你了。”
“是是,我懂,我懂。”
“好,懂就好。”老宋淡淡地笑着。
办公楼里的交锋就这样进行着,办公楼外,却也演了一场戏。
肖东昌仍是洋车夫打扮,大摇大摆地拉着洋车进了警察局。
夫役忙拦住他:“哎,哎,怎么碴儿?您这是……”
肖东昌扔下洋车,不慌不忙地把棉袄一扒,露出军管人员制服和胸章。
夫役慌了:“哎哟喂!敢情您―”
“少费话!你们不就是狗眼看人低吗?去,把车给我拉边上去!”
夫役不敢不听,抄起了洋车把。
肖东昌扬眉吐气,挺胸昂首往里走。
在一旁的周栓宝看在眼里,忍不住摇摇头,扛起扫帚走了。
真的很不凑巧,肖东昌的举动恰恰是他除了刘海山之外见到的唯一的共产党人的言行。这言行给了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是北平人,他是北平的警察,他也喝斥过别人,可是,他从没有如此耀武扬威。
周栓宝觉得心里别扭。
周栓宝已经不认识这个扬眉吐气的洋车夫。他们当年的偶然邂逅早已淹没在记忆之中。周栓宝心情沉重地走向后院,无可奈何的情绪很有几分苍凉。
当然,不管他如何想,北平的天地确实是改朝换代了。
楼门口,老宋一行正走出来。肖东昌迎上去,不太规范地敬个礼:“报告,肖东昌向您报到。”
刘海山忙介绍:“三号情报站的。”
老宋说:“哦,欢迎!欢迎!”他和肖东昌握手,又回头向警察局长:“下午开始移交。通知全体警员,明天上午开会。”
刘海山也和肖东昌握手:“老肖,这回咱们并肩作战了。”
肖东昌很矜持地说:“你这老八路,今后得多帮助。”
刘海山笑道:“‘哪儿的话。离开北平两年多了,地面上的事儿你得多指教。’色肖东昌听了很舒服,自得地笑了。
周栓宝背着手往家走,像个老农民。刚到耳垂胡同口上,孤老头子马宽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