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儿也不去……”
刘海山挥手:“静静!听我说……”
可他越喊妓女们越闹。
一个妓女索性脱了个大光膀子:“我哪儿也不去!不去!就不去!”
男干部们束手无策,转过脸去。赵秀芝鼓了鼓劲儿,冲上去厉声斥责:“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一点儿廉耻都不要?封了妓院,你们要去学习,然后分配工作,去挣一份干净钱。难道不比在这儿让人欺负好?你给我穿上衣服!别在这儿无理取闹!”
她还真把妓女们给镇乎住了。
刘海山抓住时机宣布:“现在你们马上集合上车,到集中地点参加学习。你们的东西都不用带,我们会替你们妥善保管。”
赵秀芝:“集合啦!排好队!记住,共产党、人民政府说话是算数的,我们是来解救你们出火坑的。”
尽管不情愿,妓女们还是排起了队伍。
刘海山悄悄对赵秀芝说:“没看出来,你这个学生兵还真行。”
赵秀芝得意地说:“学生兵怎么啦?我早就是党员了呢。”
艳红楼里,妓女们也在排队。
春莲幽幽怨怨地看着李振国,可李振国只是咬住牙装看不见。
春莲只好冒险,趁没人看见,拉拉李振国的袖子。李振国无奈,一跺脚走开了。说是没人看见,其实不然。这一切动作都落入肖东昌的眼睛。但他没吭声,只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整个八大胡同这会儿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混乱。每间妓院都是喊声、哭声响成一片。妓女们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进行着反抗。而公安干警们则耐心地劝说着,动员着。一个妓女藏到柜子里,被人发现叫了出来。
另一个妓女爬上了墙头,刚要跳,被墙外警戒兹安总队战士发现。
还有一个妓女躺在地上装疯,没人理睬她,她无趣地自己站起来。
妓女们被集中到几个妓院中去了,干警们又开始清点、登记妓
赵秀芝咯咯地笑了。
忽然前面传来越来越响的哭声,原来他们已走到一个集中妓女的妓院了。行动之后,所有妓女都集中到几个妓院里,成立了教养院。
刘海山笑了:“没想到安静是这么短暂的,前头等着你的又是一片乱哄哄。”
赵秀芝皱起眉:“这些妓女真是,明明是救她们出火坑,可她们还不乐意。”
刘海山说:“长期养成的,思想都麻木了,再加上老鸭们的欺骗,让她们马上听咱们的难啊。”
赵秀芝说:“从现在开始,我要在这儿和她们天夭打交道了。”
刘海山放低了声音:“够你受的。”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心里忽然有一种难分难舍的感觉。
赵秀芝从他的目光里感觉到了什么,难为情地转过头去:“我该进去了。”
刘海山叮嘱:“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赵秀芝点点头,走上台阶。
刘海山叫:“哎,谢谢你那半个窝头。”
赵秀芝回头,笑道:“傻瓜,那是你自己的窝头!”
刘海山也笑了。
一见钟情的故事在这场大行动中发生了。年轻的刘海山看上同样年轻而且漂亮的赵秀芝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进了大城市的年轻的共产党人那时正纷纷寻觅自己的意中人,刘海山血气方刚,当然也不会免俗。他们的情感应该称之为革命情感,他们之间有一种新鲜的健康的联系与思念。
淡淡的晨曦里,卖油炸鬼的油锅已经油烟升腾了。掌柜的边忙乎边吃喝:“个又大咧面又白,扔在锅里漂起来,赛过烧鹅的油炸鬼咧。”
旁边的卖馄饨的老头儿也吃喝,声音有气无力:“馄饨开锅
“两碗馄饨,四个油炸鬼。”忙碌了一宿的周栓宝和李振国坐到了挑子面前。老头儿端过馄饨:“两位早啊……哟,李爷。您……带钱了吧?”
李振国瞪眼:“怎么着,嫌我白喝你馄饨啦?告诉你―”
周栓宝拦住他:“行啦行啦犷吃吧。老爷子,我给钱。”他把钱给了老头儿。李振国从兜里掏出个小酒瓶,自己先喝了一口递给周栓宝:“给。”
周栓宝说:“大早晨喝空心酒?容易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