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幼儿园门口,他碰上已经接了援朝和建设出来的赵秀芝。
“怎没接丁丽?”
“听说,她爸爸……”
6岁的孩子懂什么,小可怜儿的,带上她吧。”
援朝撅着嘴:“我说带上她,可妈不让。”
秀芝在儿子头上拍一巴掌:“就你能!”转身进去把丁丽带出来了。
周栓宝给三个孩子一个买了一根冰棍。
三个孩子高高兴兴地走着。两个大人各有各的心事,可也并没预料到会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儿等着他们。
耳垂胡同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堆人,赵秀芝奇怪:“怎么了?打架了吧?”
周栓宝凭一个老警察的敏感觉得事情不对,对赵秀芝说:“拉着仁孩子,你赶紧回家,别让孩子出来。”
“什么事这么紧张?”
“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这句话周栓宝几乎是喊着对赵秀芝说的。说着,他人已挤进人群去。
汽车的轮下,伸出两条僵直的女人的腿,血泊正在她身下慢慢扩大……
有人在他耳边说:“老周,你们这小胡同倒是藏龙卧虎啊。”
是肖东昌。可周栓宝似乎没认出他来。周栓宝痴呆地转过身,挤出了看热闹的人群。天已经蒙蒙黑了,在这种阴暗的光线中晃来晃去的人们仿佛都是那么诡秘那么忙乱。
人群中响着肖东昌的声音:“别挤啦别挤啦!一个自杀的有什么好看?”
一个小民警喊着:“肖科长,车来了。”和周栓宝擦肩而过。
周栓宝就那么傻乎乎地走进耳垂胡同。从2号院出来的乔云标见他忙闪过墙根儿,可他仍然那么直愣愣地过去了。
乔云标有几分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
一进3号院,孩子们便扑上来:“周大叔,外面怎么了?”
周栓宝一呆,低头看见丁丽,忍不住落了眼泪。
赵秀芝正在窗下择菜,见状忙走过来,小声问:“老周,到底出什么事一了?”
周栓宝干张嘴说不出话,手抖抖的。
“孩子们,去,上屋里玩去!”赵秀芝哄走孩子。
周栓宝嘴唇颤抖着:“都是我做的孽!都是我!要是我那回……哪儿会有今天!”
赵秀芝想了一下:“是丁……”
周栓宝点头:“说她疯说她傻,她是心疼孩子才这样啊。打四九年到今夭,那孩子要活着十五了……搁谁谁也受不了,她的病从四九年就落下根儿了。”
赵秀芝叹了口气:“老周,你也别这么说,我听海山说过这事儿,不怨你。”
周栓宝拍着腿:“怨我不怨我又怎么样?她,她刚刚自杀了!钻车枯辘底下啦!”
赵秀芝吓一跳:“她怎么……再怎么也不该自绝于党自绝于人民啊。”
“唉……”周栓宝长长地叹了口气,蹲在地上。
小屋里传来孩子们的嘻闹声,丁丽的笑声最脆。
周栓宝又落了泪:“刚才,接孩子之前,我哪怕劝她几句,让她骂我一顿呢,也许就不会……”
院门在沉寂中突然地开了,王淑兰急火火地冲进来:“老周!老周!我告诉你一件你想不到的事儿!哟,秀芝啊,做饭哪?”
赵秀芝勉强笑笑。
王淑兰摇着周栓宝的胳膊:“瞧你这烟不出火不进的劲儿,你倒是听我说呀。”
周栓宝甩开她:“哎呀行了!我够烦的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
王淑兰愣了:“知道?你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