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瑶没有说话,只是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地点了点头,像个被彻底驯服的游魂般走出了404寝室,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尽头。
寝室里,只剩下王贤朱一个人。他心满意足地回到床边,拿起那盒劣质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重的烟圈。
铁皮柜里。
张东元浑身冰冷,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那条被前列腺液和精液浸透的牛仔裤,此刻紧紧地贴在大腿根部,湿冷、黏腻,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知道,是时候执行自己那个卑劣而又可笑的计划了。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由于长时间的过度紧张和两次无接触的射精,他的手指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试了三次才成功解锁屏幕。
他点开微信,找到王贤朱的头像,将那条早就在一个小时前编辑好的文字,点击了发送。
“嗡——”
几秒钟后,寝室里响起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王贤朱咬着烟,拿起丢在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他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操,这傻逼。”
王贤朱冷笑了一声,低声骂道,“在网吧看个破比赛,连下楼拿个外卖都要老子帮忙,活该特么的当一辈子乌龟。”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连外套都懒得穿,踩着那双磨损的AJ运动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室,还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砰。”
随着房门关上的沉闷声响,404寝室终于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张东元在心里默数了三十个数,确认走廊里再也没有任何脚步声后,他才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扇困了他两个多小时的铁皮柜门。
“扑通!”
门刚一打开,张东元整个人就直接从柜子里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灰尘的水磨石地板上。
他的双腿早已经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彻底麻木,血液重新流通时带来的那种万蚁噬骨般的酸麻感,让他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他就这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当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的瞬间,张东元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气味。
那是怎样一种足以摧毁人理智的气味啊。
在这间常年封闭、只有十几平米的男生寝室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淫靡味道。
那是王贤朱身上廉价的汗酸味与烟草味,混合着王静瑶身上那股淡淡的、平时只有他凑近才能闻到的高级香水味。
而在这两者之间,则是一股刺鼻的、带着浓重雄性侵略气息的石楠花味,以及女性动情时分泌的甜腻水泽味。
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只无形的、沾满了污垢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张东元的口鼻,将刚才那两小时十二分钟里发生的一切,通过嗅觉的通道,再次蛮横地刻进他的大脑里。
他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地板,缓缓地爬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
那张属于王贤朱的下铺单人床,发黄的床单早已经被揉搓得皱巴巴的,中间还有一个明显的人形凹陷;床边的地面上,几滴已经半干涸的浑浊白斑,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下显得分外刺眼;而王贤朱的枕头下面,还露出了那条被撕毁的浅肤色丝袜的一角。
张东元站在寝室的中央,看着这一切。
突然,一种近乎顿悟般的悲凉,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想起了过去的大半个学期里,王贤朱每次从外面回到寝室时的样子。
那个底层混混总是喜欢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膀子,然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如同看着某种战利品一样的眼神,盯着坐在电脑前查资料的自己。
有时候,王贤朱甚至会故意用那种刚刚抽过烟、带着某种黏腻气息的手指,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东元啊,你这身子骨太虚了,得多练练。”